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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蘭溪微笑道:“老爺,您給甜姐兒準備了什么生日禮物?”
宋志遠沉吟道:“這我得好好想想……”
他轉移話題道:“插笄、司者和贊者可有人選?”
張蘭溪道:“司者和贊者,我跟甜姐兒都商量好了,是親戚家兩個和甜姐兒玩得好的女孩子;倒是插笄,因為重要,我還沒定,想著等你回來一起商議。”
宋志遠心中有了一個人選,眼波流轉瞟了張蘭溪一眼,道:“聽說賀娘子從京城回來了,她給你下帖子沒有?”
張蘭溪聽他提到他的情人賀蘭芯,心里微微有些作酸,含笑道:“沒聽說幽蘭街賀宅有帖子送來。”
她瞅了宋志遠一眼,道:“及笄禮是甜姐兒一生的大事,插笄的人選很重要,最好是有福氣的夫人?!?
賀蘭芯畢竟是和離在家的女子,雖然她爹爹賀大人剛剛榮升為吏部侍郎,她也不適合擔任宋甜及笄禮的插笄。
宋志遠立時又有了一個人選:“新任宛州守備賀天成是賀蘭芯的堂兄,他的夫人倒是極有福氣,夫妻恩愛,膝下共有三子兩女,都是賀夫人生的?!?
張蘭溪奉了一盞茶給宋志遠:“我都聽老爺的?!?
及笄前一日,宋甜被宋志遠叫到了外書房。
宋甜一進去,卻見一個穿著玄色直綴的青年坐在那里,凝神一看,認出是錦衣衛指揮使葉襄的兒子、錦衣衛百戶葉飛,立時打起精神來。
如今趙臻應該趕到遼東了,假豫王代替趙臻在王府呆著,而葉飛正是留在豫王府監視豫王的錦衣衛,她得非常小心謹慎。
葉飛與宋甜相互見了禮,便又坐了回去,一雙細長的眼睛打量著宋甜。
聽說眼前這個美貌少女,是豫王的未婚妻子,瞧著嬌怯怯的,誰知面對海盜和內賊時居然臨危不懼。
宋志遠道:“蔡大郎的案子如今由錦衣衛接手了,葉百戶是來提宋椿的?!?
葉飛挑眉一笑:“除了提魏氏招認的宋椿,在下這次過來還有一件事。”
他拿出一枚鑰匙,放在了手邊的小幾上:“據魏氏招認,這是貴府銀庫的鑰匙?!?
宋志遠饒是臉皮再厚,也不由得透出些紅意來——銀庫的鑰匙,一直是他親自攜帶,連前頭吳氏和如今的張蘭溪,都未能掌管,竟然不知不覺被魏霜兒偷走配了一把。
若不是宋甜發現得早,他宋府滿門,怕是都死在那一夜了,宋府的銀庫,也要被海盜洗劫一空了。
宋甜默不作聲站在那里。
這個教訓足夠她爹印象深刻了,她自然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再說什么。
葉飛見宋甜如此鎮定,心中納罕,忍不住問道:“宋大姑娘身為豫王府的女官,為何至今不回豫王府蒞任?”
宋甜端端正正褔了福:“王爺仁善,考慮到下官想家,讓下官回家住些時日,七月初一再回王府銷假?!?
葉飛笑了笑,似是無意地問道:“宋女官,豫王如今一天到晚呆在松風堂讀書,他是不是很喜歡讀書?”
宋甜凝視著葉飛的眼睛,道:“葉百戶,這我哪里知道。”
她想起趙臻的性格,他既然要離開,就一定會安排好替身的行為舉止,這葉飛怕是在詐她。
宋甜低頭微笑,接著道:“不過據我所知,王爺不是很愛讀書,除了一些兵書和曲譜畫譜,別的書都是擺在那里白白落灰的?!?
葉飛輕聲道:“宋女官倒是很了解豫王。”
宋甜笑容驀地燦爛起來:“葉百戶,下官在豫王府負責的正是藏書樓!”
葉飛:“……”
他還真不知道,宋甜在豫王府管的居然是藏書樓。
他總覺得豫王似乎與先前不是很一樣,卻說不出哪里不一樣,原本想詐一詐宋甜,看能不能問出些什么來,誰知竟被這宋甜給將了一軍。
這個小美人可真不簡單!
葉飛哈哈笑了起來,不再廢話,告辭而去。
宋志遠送葉飛回來,見宋甜立在窗前,似乎在看葉飛的背影,便道:“此人甚是狡詐,與他說話得字斟句酌,以免被他抓住把柄,糾纏個沒完沒了?!?
宋甜和她爹商議制鏡師傅的事:“爹爹,咱們在宛州的鏡坊六月底就要開張了,制鏡師傅如今怎么樣了?”
宋志遠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按照你說的,我讓京城的制鏡師傅分四組傳授技術,每組負責的制鏡環節都不同,四組已經有一組可以出師了,黃太尉來宛州時,帶著他們一起過來。”
宋甜道:“這次及笄禮,我預備了幾箱靶鏡,預備送給女客做禮物。對了,爹爹,你讓人送一套西洋鏡放到太太房里,這樣女客們見了,也好見識見識?!?
宋志遠滿口答應了下來。
宋甜本來要走了,忽然想起來了,轉身問宋志遠:“爹爹,你給我準備的及笄禮物呢?”
不待宋志遠開口,宋甜就笑瞇瞇道:“爹爹,以后咱家開的所有鏡坊,都歸我好不好?
宋志遠一時有些舍不得,眨了眨眼睛。
宋甜走過去把她爹摁在圈椅中,自己立在后面開始給她爹按摩脖頸肩膀,口中道:“爹爹,你就我一個女兒,這些你早晚得給我,不如早些給我,讓我也學著經營,免得等將來你一下子全給我,我手忙腳亂,被人坑陷了去。”
宋志遠想了又想,竟無言以對,只得道:“那……好吧!”
宋甜想起賀蘭芯又到宛州了,看她爹這情形,怕是前緣又續上了,便道:“爹爹,賀娘子的父親吏部賀侍郎,是文閣老的親信,你若是與賀娘子相交,須得好好經營這條線,說不定將來能幫到王爺?!?
反正她爹是一定會與賀蘭芯來往的,她越管她爹就越逆反,還不如交給她爹一個任務,她爹煩了,說不定就冷下來了。
誰知宋志遠聽了宋甜的話,得意地笑了起來:“我的閨女呀,你爹早早就為你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