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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甜上前與張蘭溪見了禮,笑容和煦:“二娘在家辛苦了!”
她看向宋志遠:“爹爹,二娘管理家務辛苦了,你可得好好謝謝她!”
宋志遠一雙會說話的桃花眼看著張蘭溪,卻沒說話。
張蘭溪臉驀地紅了,忙指揮著小廝卸下行李。
這時一陣香風襲來,接著便是柔媚的聲音:“老爺,您可回來了!”
眾人都看了過去,卻見魏霜兒帶著冬梅疾步而來。
宋志遠看向魏霜兒,卻見她粉臉朱唇,一雙眼似要滴下水來,嬌媚異常,不由向前一步:“霜兒!”
宋甜在一邊咳嗽了一聲。
宋志遠馬上想起蔡大郎之事,似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矜持地“嗯”了一聲,道:“各自回房吧,我也去書房換衣凈面,大姐兒要在家里住一個月,也得回好好去整理一下。”
張蘭溪柔聲道:“老爺,我命人在花園萬花樓上擺下宴席,給您和大姐兒接風洗塵,可好?”
宋志遠點了點頭。
這時魏霜兒風擺楊柳般上前,一雙水汪汪眼睛只盯著宋志遠:“二姐姐既然要安排接風宴席,那我去書房服侍老爺吧!”
宋志遠心里麻酥酥的,可是一想到宋甜和他說的話,哪里還有旖旎之思,擺擺手道:“我自有小廝伺候,你回房候著就是。”
待宋志遠帶了小廝回了書房,張蘭溪忙張羅著安排宋甜回東偏院,見刀筆這小廝瞧著陌生,便問道:“大姑娘,這位是——”
宋甜含笑道:“二娘,這是豫王府的小廝,撥給我跑腿的,在外書房宋竹隔壁撥間房給他住,讓他白日在我那里答應,晚上回去歇宿。”
張蘭溪聽宋甜說這叫刀筆的小廝“是豫王府的小廝,撥給我跑腿的”,便知宋甜雖然要回家住兩個月,卻并不是被豫王府給逐出來了,當下記在心里,自去安排。
宋甜頗為勞累,洗罷澡,在院中梧桐樹下的竹床上睡著了。
紫荊和月仙忙忙碌碌收拾房間,整理行李。
金姥姥想念宋甜,這會兒便掇了張凳子坐在竹床旁邊,專門給宋甜打扇趕蚊子。
待宋甜醒來,夜幕早已降臨,院子里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金姥姥依舊坐在竹床邊給她打扇。
宋甜聲音猶帶著睡意:“姥姥,我渴了。”
金姥姥忙叫紫荊送盞涼茶過來。
紫荊送了茶過來,服侍宋甜喝完,這才道:“屋子都拾掇好了,我住在東耳房,月仙住在東廂房。”
她又道:“二娘那邊叫了兩次了,說已經在花園玩花樓擺好了酒席,請姑娘過去。”
到了玩花樓,宋甜才知道宋志遠被人叫走了,如今接風宴上只有她和張蘭溪魏霜兒兩個姨娘,另有兩個從院中叫來的唱的,一個喚作崔櫻兒,一個喚作申愛香,在旁拿著銀箏玉板,放嬌聲當筵彈唱。
偏偏魏霜兒面賽嚴霜,張蘭溪沒情沒緒,倒是宋甜有一段時間沒聽宛州彈唱了,頗為想念,松快地聽這兩個唱的唱了幾套曲子,又點了幾首懷古詞調,這才一人賞了她們一個一兩重的銀錁子,命人送她們回院中去了。
一時筵席散去,各自回房。
宋甜傍晚時睡了良久,這會兒精神好得很,便帶了紫荊去藥庫取了好些樣需要的藥材,讓金姥姥她們都去睡覺,自己在西暗間忙活了大半夜,又配制出不少藥丸子,有下毒的,有解毒的,倒也全面。
睡下后,宋甜躺在床上,思忖著明日得叫了錢興媳婦過來,看她恢復得怎么樣。
若是錢興媳婦恢復得好,說明她的解毒藥還是有效的,只需再進行部分改良……
早上金姥姥在小灶上給宋甜做了早飯。
宋甜正在用早飯,在東偏院門口充當應門小廝的刀筆跑了回報,說一個自稱錢興媳婦的帶著女兒過來了。
宋甜大喜,忙道:“快請進來!”
片刻后,一個眉目秀麗的小媳婦牽著一個小女孩進來了,正是錢興媳婦和她的女兒繡姐兒。
娘倆一進門,就跪下給宋甜磕頭:“奴多謝大姑娘救命之恩,奴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大姑娘!”
宋甜忙示意紫荊扶起這娘倆,笑吟吟道:“你不用做牛做馬報答我,好好回答我幾個問題就行。”
錢興媳婦忙道:“姑娘請問,奴一定好好回答。”
宋甜也不吃早飯了,拿了紙筆,一邊細細詢問,一邊記錄。
她越聽越心驚:這樣來自病患的真實情況,實在是太難得了。
不過宋甜自有底線,不愿用真人做實驗
一時問罷,宋甜又親自看了看錢興媳婦的眼睛、舌苔,又看了身子別處,確定錢興媳婦恢復健康了,心中也為她歡喜:“你余毒已盡,身子已經好了。對了,你丈夫和婆婆呢?”
錢興媳婦笑著道:“啟稟大姑娘,孩子她爹奉了老爺之命,出去做生意了,卻不知是哪里。上次事情之后,二娘說大姑娘吩咐了,要把我和婆婆隔開,就賞了十兩銀子安家費用,讓我婆婆回鄉下老家住去了。”
她說著話,起身便又拉著女兒繡姐跪下:“姑娘,如今奴丈夫不在家,奴帶著女兒也是孤零,不如讓奴母女倆侍候姑娘,給姑娘漿洗衣服做些粗活!”
宋甜聽了,思索片刻,這才道:“你這是投靠我的意思么?”
錢興媳婦忙道:“若是大姑娘不嫌棄,奴娘倆愿寫了投身文書,簽字畫押,追隨大姑娘!”
這還是她丈夫錢興臨出發時交代她的。
錢興雖然在宋家做伙計,卻只是雇傭關系,錢興要出遠門,擔心妻女在家被人欺侮,便想了這個法子,既能保全這娘倆,又能報答大姑娘恩德。
宋甜思索片刻,做出了決定:“你既然有此意,那我得把丑話說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