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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宋甜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宋志遠命人去叫宋甜到前廳陪自己用早飯。
宋志遠以前夜生活過于豐富,以致每日剛起床時氣色都有些不好,如今被女兒管束著清心寡欲,生活規律,睡眠充足,倒是變得神清氣爽,氣色極好,人也越發英俊了。
田媽媽歡喜地打量著宋志遠,口中道:“老爺,你以后還是聽大姑娘的,好好保養身子,別出去瞎逛了,那些女子不過貪圖你長得好看,待你年長色衰,就得靠銀子去維持了,到時候你前腳走,人家后腳就把英俊小后生給招攬進去,用你的錢養小白臉……”
宋志遠再不耐煩聽這些,也不能讓奶娘不開心,臊眉耷眼坐在那里聽奶娘數落自己。
宋甜走到廳外,恰好聽到了奶娘的話,當即拍掌道:“田媽媽說得好!”
她笑嘻嘻走了進去:“爹爹,你都快三十二了,暮去朝來顏色故,老大且被人嫌棄——別出去胡混了!”
宋志遠被奶娘數落了半日,一時沒反應過來,忘了斥責宋甜。
宋甜見好就收,一陣風哄走了田媽媽,又讓侍候的人都出去,留紫荊在廊下守著,這才問她爹:“爹爹,你昨日不是去見黃太尉了,怎么拿了一箱火-藥回來?”
宋志遠沉吟了一下,道:“黃太尉進宮服侍陛下,一直未曾出宮,我等了半日,白等不著,就去見林七了,想著你說要火-藥,就問林七要了一箱。”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接著道:“林七說鐵火-槍和火-藥,即使在西洋,也未曾普及,極為罕見,讓我小心收藏,別給人看到了。”
宋甜滿口答應了下來,又問宋志遠:“爹爹,你見過三娘的前夫蔡大郎么?”
宋志遠忙道:“我真的沒殺蔡大郎!”
人人都懷疑他為了霸占魏霜兒,弄死了魏霜兒的丈夫蔡大郎,可他真的沒有動手。
蔡大郎那時不但不管束魏霜兒,還鼓勵魏霜兒跟他來往,就圖他給的銀子養家,他殺蔡大郎做什么?!
宋甜忙安撫他:“我知道爹爹沒殺蔡大郎。”
她接著道:“離開宛州前,我回了趟家,三娘寫了封信,讓宋榆悄悄送到書院街專賣西洋貨的賴家商棧,信封上寫著‘蔡大郎親啟’,我悄悄拆開了信,里面寫著四個字——‘妻危,盼歸’。”
宋志遠抬眼看向宋甜:“甜姐兒,你沒騙爹爹吧?”
宋甜認認真真道:“爹爹,這件事紫荊和宋榆都可以作證。信是冬梅給宋榆送去的。”
宋志遠是個聰明人,思緒如電,很快就想明白了許多事情,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覺得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正在這時,宋柳在外面稟報:“老爺,太尉府派人來請老爺過去敘話!”
第43章 前廳之內臨行感言 她剛剛……
宋志遠當即道:“拿一兩銀子賞來人, 說我這就過去。”
待宋柳離開了,宋志遠這才道:“甜姐兒,你幫爹爹理理思緒。蔡大郎明明活著, 卻失蹤好幾年,為的到底是什么?”
宋甜思索著前世之事,抬頭看向宋志遠:“爹爹, 蔡大郎若是呆在宛州,你會不會把三娘接入府中?”
宋志遠想了想, 搖了搖頭:“她若有丈夫,我何必把她接入府中?”
他的相好那么多, 一個個都接入府里,府里怕是都無立足之處了。
宋甜沉吟了一下, 接著道:“也就是說, 只有蔡大郎失蹤,你才會把三娘接入府中。”
她想起了前世爹爹的暴亡。
爹爹暴亡, 最大的受益者是吳氏。
吳氏為了獨占家產,把逃回娘家的宋甜交給了黃子文。
只是吳氏當家之后,單憑吳氏和她那遺腹子, 寡母孤兒又如何能斗得過心狠手辣的魏霜兒?
要是魏霜兒在內, 蔡大郎在外,聯手害死吳氏母子, 張蘭溪早早改嫁, 宋甜自盡, 最后的得益者不就是魏霜兒和蔡大郎這兩口了?
前世許多疑問, 如今都迎刃而解了。
宋甜抬眼看向宋志遠,輕聲道:“爹爹,若是哪一夜, 三娘給你服下某種藥物,令你暴亡,然后三娘再勸說二娘帶著嫁妝改嫁,家里是不是只剩下我和三娘了?外有蔡大郎,內有三娘,對付我一個姑娘家是不是很容易?待我被壞了名節,被迫自盡,接下來的宋家,豈不就只剩下三娘?您辛辛苦苦創下的偌大產業,豈不就落入三娘和蔡大郎的手中?”
宋志遠臉色蒼白,沒有說話。
宋甜又道:“爹爹,三娘讓宋榆把給蔡大郎的信送到專賣西洋貨的賴家商棧,賴家商棧來自閩州,發賣的貨物也都是閩州海商從海外運來的,會不會蔡大郎就在閩州,甚至有可能在閩州海商的船隊做事?”
宋志遠眼睛微瞇,手指蜷曲,在桌子上敲了三下,道:“我這就派人去閩州,好好打聽一番。”
宋甜提了個建議:“爹爹,派的人須得是蔡大郎不認識的,免得打草驚蛇,還得尋一個手藝好的畫師,畫了蔡大郎的畫像讓人帶著去。”
宋志遠見宋甜慮事周全,頗為欣慰:“甜姐兒長大了,越來越聰明了。”
宋甜還沒怎么被她爹夸過,聽了百感交集,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過了一會兒方道:“爹爹,用早飯吧。”
用罷早飯,宋志遠便去了黃太尉的外宅。
早有黃連的親信小廝等在側門處,見宋志遠來了,便直接引著他去了外書房東邊的耳房里,道:“宋老爺,我們太尉正在見人,且等片刻。”
宋志遠在黃太尉這里也算是常來常往了,當即含笑道:“我沒甚事,不急,小哥自去忙吧!”
小廝給宋志遠安排了茶點,這才退了下去。
宋志遠哪里坐得住。
待小廝一走,他就站起身來,隔著糊著玉色蟬翼紗的窗子往外看,卻見兩個穿紅吉服的官員走了過來,一個腰圍犀帶,一個腰圍金帶,進了上房明間,約莫一盞茶工夫,便聽到黃連送他們出來的聲音。
接著又是幾個紫花玉帶的官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