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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前世直到她死去,舅舅和表哥也沒有再回宛州。
金太太看向金云澤,眼神中滿是祈求:“老爺,咱們還是跟著大郎吧!”
金云澤也下了決心,看向宋甜:“甜姐兒,那你幫舅舅向王爺說一聲,我愿意跟著你表哥一起調往遼東。”
馬車晃晃悠悠駛出了王府后巷。
紫荊見宋甜倚在車壁上,半日沒說話,神情甚是落寞,便問道:“姑娘,你怎么了?”
宋甜輕輕道:“我好羨慕表哥。”
舅舅舅母多疼表哥啊,表哥去哪里,他們兩口就跟到哪里。
她爹可不會這樣。
她爹口口聲聲最疼她,將來百年后家產都是她的,可一旦有了兒子,馬上就會把她拋到腦后。
前世不就是這樣么?
吳氏還只是懷孕而已,還沒生下兒子呢,她爹就信心滿滿,認為自己既能令吳氏有孕,也能令別的女人有孕,早晚會子孫滿堂,因此馬上改了聲口。
她回宛州探親,她爹絕口不提家產之事,反而應和吳氏,當著她的面,口口聲聲“女醫說太太肚子里懷的是男胎”“家業都是你弟弟的”“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已出嫁,好好敬愛長輩,侍奉女婿,不要老往娘家跑了”……
她這個爹真讓人心寒啊!
馬車從角門駛入豫王府,一直行到垂花門前才停了下來。
宋甜帶著從家里帶出來的那個大箱子換乘了轎子,吩咐抬轎的太監:“先去藏書樓。”
到了藏書樓前,宋甜下了轎子,拿了一個小銀錁子給了抬轎的太監,吩咐他們把大箱子抬到了三樓,鎖進了三樓書庫,這才打發轎夫去了。
宋甜帶著紫荊去了和風苑。
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漸漸暗淡了下來,和風苑的婆子們正忙著掛燈籠。
宋甜還沒走到大花廳,就聽到了隱約的笛聲,走近了發現大花廳周圍放下了簾櫳,四周花木掩映,里面掛著好幾盞白紗燈,燈光透出,再加上綠陰深處傳來陣陣蛙鳴,晚風送來薔薇花香,當真是仙境一般。
丫鬟掀開紗簾,宋甜走了進去。
大花廳內擺著一個大八仙桌,陳尚宮坐在主位,高女官辛女官和朱清源姚素馨各在兩邊打橫。
宋甜含笑上前,給陳尚宮行了禮,又和四個女官見了禮,這才在對席坐了下來。
王府膳廚的菜肴自與金姥姥的風格不同,十分精致,酒也是上好的桂花甜酒。
自從秦英蓮被送走,姚素馨待宋甜親近了許多。
她起身執壺給宋甜斟了一盞酒,笑容甜美:“宋女官,今日你來的最遲,得罰酒三杯,來,我先敬你一杯!”
宋甜知姚素馨這是在提醒陳尚宮自己今晚遲到之事,微微一笑,并不狡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道:“今日我被家事絆住了,因此來遲,是我的錯,請尚宮責罰。”
陳尚宮正含笑看宋甜和姚素馨你來我往,聞言忙道:“那就罰你再飲兩杯。”
宋甜也不推讓,爽快地又飲了兩盞酒。
待宋甜飲夠了三盞酒,陳尚宮這才笑吟吟道:“宋女官,按照府規,銷假的期限是今晚酉時三刻,這會兒才到酉時三刻,所以你并沒有遲到!”
宋甜忙撒嬌:“尚宮你騙我——你也得罰酒三杯!”
她上前執壺給陳尚宮添滿酒盞。
陳尚宮笑得眼睛瞇著,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宋甜忙又斟滿:“尚宮,還有兩盞呢!”
陳尚宮笑著直擺手:“哎呀,夠了夠了!不能再飲了!”
眾人見宋甜哄得陳尚宮開心,也都笑了起來。
姚素馨臉上帶著怡人的笑,眼中卻殊無笑意。
宋甜這小蹄子,實在是不簡單,堪稱是她的勁敵。
也罷,過幾日就要出發進京了,到時候再說。
宋甜等陪著陳尚宮品笛吃酒,一直過了戌時,這才各自散了。
回到摘星樓,宋甜卸妝洗漱罷,倚著靠枕,歪在窗前榻上對著白紗罩燈看書。
窗子上早揭去了雪浪紙,如今糊著輕薄透氣的碧色蟬翼紗,晚風透入,十分舒適。
誰知舒適沒多久,隔墻就開始熱鬧起來,很快沸反盈天。
宋甜熄了白紗罩燈,打開窗子悄悄往外看去,卻發現小演武場上燈火通明,無數軍衛正簇擁著趙臻在習練騎射,馬蹄聲、鳴鏑聲、箭射中靶子的聲音、喝彩聲絡繹不絕。
細看了一會兒之后,宋甜發現原來趙臻在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人在學騎射。
那人瞧著極不顯眼,身材不高,卻極彪悍,每每射中箭靶,引來陣陣喝彩,聽聲口正是趙臻今日去拜訪的那位小李廣賀承恩。
宋甜看了一盞茶工夫,覺得甚是枯燥,便關上窗子又去看書了。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她起身要去睡,發現隔壁小演武場已經安靜了下來,軍衛們都散了,只有趙臻跟著賀承恩,一遍又一遍地在練習騎馬射箭。
宋甜熄了燈,倚在窗口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