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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喬楚三人趁著夜色出了城門。
天亮時換崗的將士發現了被打暈的門衛和失蹤的馬匹。
得知喬楚出逃,喬將軍哀嘆:“莫非這就是宿命嗎?大哥,楚兒去找他了!你在天之靈保佑他平安回來吧!”
騎在馬上的喬楚,心心念念只有一個目標——見到他,告訴他,我等他。
不管他是不是已經回到了大疆王都,不管他是不是心意已決,不管自己會不會有去無回。
這件事,一刻都等不得。
咧咧風聲響徹耳邊,感覺不到冷,感覺不到疼,只像是一刀一刀割在心里。
他那么怕冷,我沒能替他擋寒!
他那么怕黑,一個人是如何應對?
他孤獨得離開,會不會委屈的哭?
還是……驕傲又倔強的笑?
我沒追上來,他可會怪我?
他會想我嗎?
他真的就這么走了嗎?
會不會停在哪里等著我?
這些念頭就像一根根扯不斷的絲線,一頭拴在那人身上,一頭釘在他的心上,扯的他焦躁,扯的他心慌,扯的他心里生疼。
越是心里疼越是不敢停歇,只有策馬狂奔,才能離他更近些!更近些!
只用不到一日便到了山腳下,到達時天已經黑透。
喬楚最近一直過得不好。
自從那日那人說了那些話,讓他轉身出了院子,到現在他不歇腳的趕過來,已有二十余日。
別說這些日子里沒有一頓好飯,一個好眠,被囚禁時的焦灼,被眾人哄騙時的驚恐絕望,都讓他心力交瘁。
這又整整一天不停歇的掛在馬上,被寒風浸透骨髓,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了。
喬楚染上了風寒,咳開了便再也止不住。一聲一聲震的喬三喬四眼皮直跳,后悔沒把喬五帶上!
荒郊野外的沒法醫治,只能硬扛。倆人按住了執意要連夜爬山的喬楚。在山腳下找到避風處,強迫他停下來休息。
三人發現了地上的一個土坑里有燒過火的痕跡,只是幾根黑乎乎的焦炭棍,便讓喬楚濕了眼睛。仿佛終于觸到了他的氣息。
歇腳的馬兒引來了一個伙伴,喬四看到了大驚失色!
猶豫了一瞬還是告訴了翹楚,這馬是郁公子走的那天,老喬將軍讓他去馬棚里牽的,他記得清楚。
戰馬認主不好駕馭,專門挑了一匹新買來的小馬,個頭小好上馬,沒認過主更好被馴服。
最主要是小馬不識路,不會丟下他自己跑回營地去。
沒想到馬兒此刻自己在這里游蕩,郁君澤走了也有十六七天了,這樣看來恐怕是……
后面的話他不敢說,喬楚卻也想到了。一急之下就要上山去找人。
喬三喬四按下他,此刻天已黑透,山里情況不明,實在不能貿然行動。
三人怕暴露行蹤不敢起火,背靠背的坐著商量對策。
不一會兒那二人沉沉睡去……
寂靜的夜里只剩下喬楚壓抑不住的咳嗽。
下雪了……
第一片雪花落在喬楚的睫毛上,就像一個輕輕的吻,繼而融化成眼角的一滴淚。
他想起那天初雪時的場景:
他趿拉著鞋子跑出來,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念了首詩,要與他一起包餃子。
后面的記憶并不愉快,現在想起來也竟那么珍貴。
他欠他一個雪人,他便將自己變成一個雪人氣他。
他拉著他的手,對著昏迷的他說了心中藏了許久的話……
這件事離得不遠,不過才過了二十幾日,現在想起來感覺卻遙遠的像是隔了一輩子。
那個人不見了,許久都看不到了。生死不明……
想到這里喬楚又劇烈的咳嗽起來。像是有一只猛獸要沖出胸腔。
終于熬到天亮,喬楚感覺到自己腳下虛晃,身子有些發燙。
怕被那二人發現,他什么都沒說。但還是被喬四發現了異常。
喬四知道他是攔不住的,便沒有多言,只默默的跟著,避免他出狀況。
喬三仔細查看了地上的痕跡,確定此處有山匪出沒。
不知對方底細,不敢暴露行蹤,只好藏好馬匹徒步上山。
地上的積雪不厚,但也為登山和追蹤制造了不小的障礙。
三人小心地走走停停,這個速度讓喬楚心里火燒火燎的焦灼。
但他也清楚,急也沒用,一旦打草驚蛇,只會給他增加危險。
他相信他還活著,堅定的相信這一點,這是他此刻能活下去、走下去的唯一的動力。
其他的情況是想都不能想的,一想就是萬箭穿心。
終于,喬三找到了一個匪人廢棄的落腳點。
看周圍的布設,這里之前像是設下過埋伏,只是現在看來,那些機關已經遭到了破壞,不足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