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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旭突然說道:“這里的大夫不好,我帶你去外地找名醫去。”
“干嘛廢事,我多喝幾副藥就能好些了,再說哪有那么容易好的病,之前大夫開的藥還沒喝幾副呢。”孟珧抬手去拽住他的胳膊,這一動不小心把手里的帕子滑落。
蕭旭抽回胳膊,撿起帕子看見上面的血跡。孟珧一時無法辯解,只好躲開目光。
蕭旭喉結滾動了幾下,沉聲說道:“你莫要再騙我了,你這病要拖到什么時候?你要瞞我到什么時候?”他在前院已經揪住一個大夫問過了,孟珧的病就算是每日喝藥吊著,也頂多活個三年兩載。
孟珧低頭道:“我只是怕你分心。”
蕭旭忍不住怒道:“我說了我不管這些,我只要你好起來。你怕我分心,你就不怕扎我的心了?”說畢他突然壓住怒氣,過來按住她的手,“我這就傳信給蔣勉,說是帶你治病去。”
孟珧聽了,輕甩開他的手,皺眉道:“你能不能別管我了。”
“不管你?你以前跟我說的成親都是哄我的是吧?你覺得我沒了你也能好好做個心系天下的大將軍對么?”蕭旭說著說著,似是如鯁在喉一般,額上的青筋都在抖。
“好,我不管你,我現在就走,我也不會去軍營,去哪兒你都不用管。”蕭旭點點頭,咬著牙說道,然后驀地轉身往外走。
孟珧見他真是氣狠了,連忙跳下床去拉住他胳膊。
孟珧一邊咳嗽一邊說道:“都是怪我,我不該瞞你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蕭旭被拉住已是立時不動了,見孟珧未穿鞋就下床,又把她幾步抱回床上去。
孟珧依舊拉著他的胳膊不放,蕭旭坐在床邊把她抱進自己懷里,才覺出她身子也瘦的像是一具骨架子似的。
“不是我不愿治,這個病是治不好的,我能多撐一年便是一年。若真有神仙掉下的仙丹靈藥便罷了,其他各州的名醫實在不必找了,找了也沒用。”孟珧輕輕咳著:“你就當是再替我完成個心愿,天下還沒太平,你還是先回軍營去吧。”
蕭旭也沒回答,眼眶發紅,只緊緊抱著她。
次日,已經黃昏之時。孟珧依舊在床上躺著休息,也不知自己是醒是夢,恍惚間,她發覺自己正走在一片花叢中。而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打扮的很干凈漂亮的小男孩,長的也白嫩好看。那小男孩看見她就奔過來,嘴巴也在說什么,只可惜孟珧都聽不見,只呆愣愣的瞧著他。
那小男孩像是很無奈的嘆口氣,過來牽著她的手就往前走,孟珧神思混沌,只任他牽著走,不想走到一處黑壓壓的地方時,那男孩突然松手就不見了。
孟珧有些手足無措,只好原地望了望,只見前方似乎有個高大的黑衣人影。她只覺得那身影熟悉,腳也不自覺的往前邁了幾步。
那黑衣男子聽見聲響突然轉身,孟珧見他是個面容極其清俊的年輕男子,長相倒是和蕭旭極為相似,眼瞳細看卻是紅色。
他看見孟珧,也似乎說了句什么。
孟珧依然聽不見聲音,她試探著喊了句,“旭兒?”
那男子的身影突然化作黑霧散開。
孟珧又急著喊了幾聲旭兒,接著就睜眼醒來。
“怎么了?”蕭旭方才守在孟珧床邊,自己卻因一路奔波勞累,也趴在床邊睡著了,他聽見孟珧似是做噩夢喊他,連忙驚醒坐起來,然后攥住她的手。
孟珧額上一層微微的薄汗,搖頭道:“沒什么,就是做了個怪夢。”
蕭旭默默回想道,他方才似乎也做了個怪夢,可惜好像只記得似是見到穿著一身廣袖仙裙的孟珧,其他的也都記不清了。他拿過旁邊的帕子替孟珧擦擦額上的汗,孟珧現在神思清明,她看著蕭旭突然問道:“你說,我們前世是不是認識?”
第48章
蕭旭說他以前并不相信什么前生之說,但如今他想著,若真有前生來世,只希望還能再碰見她。孟珧聽后輕輕笑了,只是心里微微發苦,想到自己若依然還是這個爛命,來世還是不要再碰上他了。
府中來人通報,蔣勉那邊已經派了一隊兵來傳話,鄧通似乎開始秘密向西邊撤退了,他若成功撤退回西邊休養,對他們就極為不利,若是他此舉不是誘敵深入,他們就該乘勢追擊。一路領兵沖鋒陷陣少了將軍可不行,看來是不得已才要催蕭旭回去。
孟珧知道蕭旭就要走了,看樣子還要跑到西邊去,這一走也不知道明年春天能不能回來。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但仍強自壓住了。
她摸著他的臉,默默說道:“明年春天花兒還都要開,到時候我若身子養好了,還帶我看花去啊。”
蕭旭捂上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貼了好一回兒,點頭說:“好,明年開春要把身體養好。”
次日清晨,蕭旭就回軍營去,他一路騎著馬不住的回頭。旁邊的士兵從來沒見過將軍趕路有這么不干脆利索的時候。
蕭旭帶著軍隊路過一個村莊時,村莊里的百姓見了皇族旗幟的軍隊,紛紛在路邊跪拜。蕭旭神色黯淡,只是默默擺手示意他們起來。
百姓中為首的一個里正老爺子前來行禮并拜見蕭旭,說他們村里的人都耳聞蕭將軍大名,少年英杰,保皇復國,拯救天下黎明百姓,功大于天,真乃戰神轉世。他們這些人想給將軍立生牌,每日燒香供奉,只是不知蕭將軍忌不忌諱這個。
蕭旭回過神,突然問道:“立生牌是干什么的?”
里正答道:“建好祠堂立上將軍的生牌,我等日日給將軍祈福,求能保佑將軍長壽安康。”
蕭旭沒像平時一樣對這些東西嗤之以鼻,只說道:“那你們幫我立個牌,寫上另一人的名字,每日替她祈福。”
這些百姓雖然不明就里,但都連忙點頭答應,一面又問了那人的名字,此后替孟珧立牌祈福不提。
人間不曉得外界,此時冥界的某處,幽暗的殿內點綴著碧綠的熒光,一身著黑緞荷花邊長裙的美艷女子坐在座上,看著一旁那快點完的香。
她懶懶地站起身說道:“香快燃盡了,也該去看看我妹妹了。”
兩個女鬼差連忙飄了過來,手上提著點著藍色鬼火的燈引路。
末了,黑裙女子沖后面幾個壯實的鬼差說道:“你們幾個,準備好去收魂。”
…………
雪落無聲。
今年過冬,府上又是格外的安靜,只因主人家重病未愈,底下的丫頭平日也敢不怎么嬉鬧。府邸周圍更是下令過不許放鞭炮,怕驚擾到躺在病床上的人。
大冷的天里,丫頭婆子們每天重復著燒水添炭的活計,不讓主人的臥房進一絲寒氣。小荷原本細問過大夫,也都說孟珧至少還能撐個一兩年,誰知剛入冬不久就病的更重,有時連著幾日都不能進什么飯食,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