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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荷在旁邊猶豫半天,還是問道:“夫人,咱們明天要不要去街上送送少爺。少爺可還是頭次出征呢……”
孟珧糾結(jié)了半天,想想還是算了。蕭仲山在南界駐的兵據(jù)說堅(jiān)如城墻,反正這次蕭旭不會有什么兇險(xiǎn),只當(dāng)是去見見世面。二人現(xiàn)在這情形,她明日去送人也不知該說什么。
次日上午,阿六先是偷偷開門看了看,然后急忙跑回后院,說少爺他騎馬過來了。
小荷聽了對孟珧說道:“少爺過來恐怕是來道別的,夫人還是出去見一面吧。”
孟珧放下手上的筆,慢慢挪步來到了大門后,在門后站了小半天。
馬蹄聲再次響起,外面的人似乎已經(jīng)離去,孟珧終于上前拉開大門。
街道的盡頭是一抹身著赤色兵甲的背影,蕭旭怕延誤軍機(jī)已經(jīng)策馬離去。孟珧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他,見他似是轉(zhuǎn)回頭,又似沒有轉(zhuǎn)頭,身影漸漸在街頭模糊不見。
孟珧轉(zhuǎn)身回去,在書桌前呆呆的坐著,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祈求上蒼保佑一行人平安。
蕭旭走后一個月,侯府里卻有人開始活絡(luò)心思。
這蕭旭一直不跟蕭家人親近,方氏覺得自己以后指望不住這個掛名的長子,所以就盼望蕭旭早些成親生個兒子,讓她從小教養(yǎng)。只是蕭旭完全不聽家里長輩的話,拒親拒的干干脆脆,一點(diǎn)余地不留,而且先前又連著幾個月行動怪異,連家門都不進(jìn)。
蕭仲山這邊雖然也派人在后面跟著,但是見兒子每晚都按時回來,也沒跟家里人多說什么。
方氏偷偷派人查探了幾次,查到蕭旭先前與孟氏往來親密,還送了孟氏不少禮物。這么一來二去方氏就想明白了,她覺得蕭旭定是和他先前的養(yǎng)母孟氏有私情。
但一開始礙于蕭旭那個脾氣,她也不敢先將此事宣揚(yáng)。就算是跟蕭仲山講,他們男人又不大在意這些后宅的事,頂多覺得就是一個女人而已,實(shí)在喜歡就帶回家去。
蕭府老太太是世家出身,最是重視名聲禮教的。方氏幾次三番按耐不住,找空就把這事添油加醋的說給老太太聽。說那孟氏是個寡婦,名義上都算是蕭旭的養(yǎng)娘,居然做出勾引養(yǎng)子的事來。更是憑著一身狐媚手段,攛掇蕭旭不認(rèn)這個家,若是放任這么下去,蕭旭哪兒還能同意家里說的親事。
老太太聽到這事當(dāng)時就氣的頭昏,也顧不上孫子會不會生氣,就讓方氏以她的名義,去找親兵營的人把孟氏趕出齊州去。
誰知道軍營里,蕭仲山為了以后不和兒子鬧僵已經(jīng)提前吩咐下去,不準(zhǔn)兵營的人去找孟氏的麻煩。
方氏知道后卻未就此作罷,她想著這事是老太太主動讓她去辦的,以后錯也不是她擔(dān),怎么能就此打住。這洛城里的大事雖說是蕭家那群親兵掌管,可是他們也管不了所有的事,實(shí)在不行把一個女子的名聲搞臭了,看她自己在這兒還待的安穩(wěn)不安穩(wěn)。
第35章
那日,幾個蕭府的老婆子先來到孟府大門口一頓敲門,進(jìn)門后就讓主人家出來。
孟珧穿著素凈的布裙,未施粉黛也未戴釵環(huán)的就出來了,襯的蕭府幾個穿金戴銀的老婆子跟老妖精一般。
為首的穿墨綠草紋錦衣的陶姑婆是方氏的乳母,她先是打量了孟珧一番。暗自詫異道孟氏不是她們想的外表狐媚,舉止輕佻的婦人,像是比城里一些大家閨秀還要端莊嫻雅。不過她們都活了老半輩子,可不會輕易被外貌蒙騙住,機(jī)靈的女子總有辦法把自己偽裝成賢良淑德的樣子。
陶姑婆剛坐下就開門見山的說道,“我們幾個過來不為別的,蕭家老太太發(fā)話了,這洛城里,還有整個齊州都容不下丁夫人了?!?
小荷等人聽了都神色大變,孟珧微斂起笑容,神色間倒像是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么一出。
陶姑婆:“別怪姑婆幾個嘴直,是你自己平日里不檢點(diǎn),現(xiàn)在得罪了老太太,這城里還能再留你么?!?
小荷氣的眼圈發(fā)紅,連禮數(shù)都不顧的嚷道:“你說誰不檢點(diǎn)了?!?
孟珧輕抬手示意小荷禁口,面上淡淡的說的:“您說讓我們走,可眼下外面兵荒馬亂的,我們能走到哪兒去。”
陶姑婆輕哼道:“外面總有能收留你的地方,反正只要你出了蕭家的地盤,老太太總也管不到了。”
孟珧:“好,既然齊州不待見我們,那我們下個月就走?!?
陶姑婆暗暗掐算時間,到下個月大少爺說不定就回來了,她說道:“那可不行,你請?jiān)缧┳?,好讓我們老太□□心,就是想要盤纏我們這兒也能出一些,這樣吧,七日為限?!?
孟珧面上的笑容散盡,小杏也在一旁低聲抗議道,“我們收拾東西都得要半個月呢?!?
陶姑婆神色不虞的瞪了小杏一眼,然后帶著幾個婆子趾高氣昂的走了。
孟珧想著遲早也是要離開齊州的,命小荷她們抓緊收拾行李。
不巧的是劉婆婆突然得了急病,上吐下瀉,面色枯黃,沒過兩天人就躺床上不能動了,要是再帶到馬車上顛簸,肯定命就沒了。孟珧只得先暫停離開的計(jì)劃,讓小廝出去請郎中,買藥煎藥,給劉婆婆調(diào)理了近半個月才好些。
陶姑婆知道孟珧逾期未走,氣沖沖的上門,質(zhì)問她們。孟珧跟她解釋說府上有人急病她也不信,還說孟珧就是表面上應(yīng)承,實(shí)際上想扒著她們少爺不放,恬不知恥。身后的幾個婆子也開始嘴里不干凈,有些還往周圍鄰居屋里吆喝,說這戶主人家守寡寂寞,勾搭養(yǎng)子,真該浸豬籠。
劉婆婆在屋里聽了又是氣,又是哭,硬讓小杏把她攙扶出來,沖幾個婆子吼道:“洛城里那些死了丈夫的寡婦為了生計(jì),各種賣身勾當(dāng)都有,也沒見哪個就浸豬籠了,咱們夫人和少爺清清白白的,你們空口白牙就誣陷,老天有眼,看你們今后下不下地獄.......”
劉婆婆身子調(diào)養(yǎng)的好了些,扯開嗓子和那幾個婆子對罵。幾個婆子罵不過就回去了,但此事遠(yuǎn)遠(yuǎn)沒完。兩天后,陶姑婆等人帶來了幾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家丁直接闖進(jìn)孟府,說是東西太多不好收拾就都砸了,省的再搬來搬去。
阿六和阿七兩個擋也擋不住,幾個壯漢把院里開的正好的花盆都打碎了,小黑在一旁汪汪吼叫不停。宅子里動靜鬧得極大,連附近蔣府的老管家都出門查看。
孟府前院亂作一團(tuán),瓷器破碎聲,女人尖叫聲和狗叫聲接連不斷。劉婆婆雖然豁得開會罵人,對上幾個老婆子都不怕,但是那幾個壯實(shí)家丁卻不留情面,早把她推到一邊去。小荷小杏護(hù)著孟珧推到后面,阿六阿七在前面和外人拉扯。不過一會兒,那些家丁就把院里的花盆,還有些堂間門外的大瓷瓶花木架子都砸的稀爛。
陶姑婆放話讓她們趕緊收拾東西走人,然后就帶著一群人走了。
小杏幾個人關(guān)門后開始收拾院子。小荷揉著眼圈問道:“夫人,咱們要不要收拾東西離開?!?
孟珧卻說道:“咱們先不急著走了?!?
小荷疑惑道:“這是為何?”
孟珧直接吩咐道:“把屋里一些些貴重東西收好就行,其他的東西隨便他們怎么砸,我要等人回來。”
小荷又問道:“夫人要等少爺?”
孟珧點(diǎn)頭:“咱們這一走還不知道去哪兒,等他回來,我還有話對他說。”
小荷點(diǎn)頭應(yīng)允,接著就一心盼著少爺趕快回來。
孟珧看著院里未掃凈的花瓣,替這些無辜被糟蹋的鮮花嘆了一回氣。算算看也有小半年沒見蕭旭,此時若是不好好道個別就走了,她心里也不舒坦。孟珧總算想清楚,蕭旭這孩子從沒做什么對不起她的事,在背后咄咄逼人的倒是蕭家。如今反正臉也撕破了,蕭家既然讓她一家子不好過,她偏偏就要再見蕭旭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