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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最是忙碌,幾位女仙官們怕被其他各族笑話了去,一個個鉚足了勁頭周轉,司酒的,司膳的,掌禮的,掌座的都沒歇過片刻,連應華這個平日里吊兒郎當的公主都老老實實的盛裝打扮,微笑著接待貴客。云珧低調的在后面幫忙,不時地偷看著周圍的情況。
大公主敖月被接到殿內,果然容顏絕美,舉止高貴,一看就是個能母儀天下的主。因著龍族血脈的緣故,頭發微微泛著金色,又穿著一身泛著金鱗光的鮮紅喜袍,但凡多屋里多一面銅鏡,就能閃瞎眾人的雙目。
太子應乾也是一身紅裝,佩著紅花,英俊不凡,儀表堂堂。說起來,兩個人倒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隊。在一塊站著都是同樣的尊貴派頭,年紀雖然不大,卻有長者的威嚴,天生的嚴肅模樣,不茍言笑,面上也沒有新婚的喜悅和羞澀,像是隨時準備好被眾人頂禮膜拜。
不過云珧看得出來應乾還是對大公主有意的,雖然他面上如往常一樣端著,眼睛已經不自覺的瞟了旁邊的大公主好幾眼。照應乾平常那個肅穆端正的做派,能多看人兩眼已經是極為上心了。
今日主要任務是接待海族來使和其他貴客,明日才是正式行禮拜堂。亮個相后,敖月就帶著侍女回到偏殿待著去了,旁人一概不見。
云珧干完了手中的活就想要退出殿去。她最后掃視殿內一周,仙帝坐在上位,像尊雕像一樣,幾年不見眉發已經灰白。應乾被禮官仙君引著,給貴客們敬酒,應華和她相公還在一起應酬著各族來使,殿下一眾人有說有笑,氣氛極其融洽。
云珧突然想起不知小重旭跑哪兒去了,今天一早還見他穿著新衣服跟著應華來殿里了。她又在仙殿外尋了一圈,后來太子的一個侍女說小重旭被幾個仙子抓去先壓床去了。
云珧噗嗤一笑道:“怎的仙界也搞這一出。”
侍女說:“仙界好多年不曾有過這樣喜慶的大事,當然是怎么吉利怎么來?!?
云珧道別侍女,來到了太子的宮殿外。后門附近突然有人喊著姨母,云珧轉頭,只見小重旭從后墻頭上跳下來。
云珧笑道:“喲,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重旭的小臉上還蹭了些白色水粉,藍底繡金鶴的新衣服也扯得皺了些,云珧一眼看出來,這孩子是從一眾仙子的重圍中好不容易殺出來的。
云珧憋著笑,給他擦擦臉上的粉,又拉著他的手,像往常飯后遛食一樣去人少的地方走走。
兩人走在后花園的路上,碰見了海族小公主敖皎和幾名海族侍女,這小公主嫌宴會無聊,早就溜出來了。白天人多沒注意,云珧還是頭一回細瞧這海族小公主。
敖皎年歲還小,頭上兩根粉藍色的龍犄角,眉毛淡淡,小臉圓圓,臉周額前微閃著淺藍色的鱗光,穿著也是海族那種泛著波光的小裙子,整個人嬌俏可愛。她一看見重旭,叉著小圓腰,臉又鼓起來。
云珧蹲下去,笑道:“海族小公主大駕光臨,不知誰惹你生氣了?。俊?
敖皎一指重旭:“他,他惹我生氣,不陪我玩兒?!?
云珧點頭:“對對對,是旭兒不對?!?
敖皎又指指重旭:“他是個討厭鬼?!?
云珧看了看旁邊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小重旭,噗嗤笑道:“可不是么,他哪里有小公主可愛?!?
第7章
小公主到底是小孩子,被云珧順著這么一說一哄,稀里糊涂的就氣消了,還纏著云珧帶著她玩。云珧雖然對于慶典應酬沒有什么興致,但是對可愛的晚輩倒是頗有耐心,她一時興起就拉著敖皎和重旭去不遠處的仙石路玩。
仙石路那里懸空漂浮著一堆大小形狀顏色各異的石頭,可以拍著玩坐著玩各種玩。在云珧的眼神示意下,重旭也很給面子的表演了一遍凌空跳浮石,敖皎見了忍不住也要跳石頭玩。玩過石頭,云珧又帶著他們去老仙樹的秋千架上蕩回旋秋千,直到小公主盡興了,云珧才帶著兩個孩子回她的宮殿去休息,順便端來兩小盤她新制的花蜜酥糕。
敖皎紆尊降貴的用小手捻了一塊嘗嘗,眼睛一下就睜圓了。海族大概是真沒有這么好吃的花蜜點心,小敖皎吞下一塊后連嘴都不擦,又拿了一塊。
小重旭知道這花蜜酥糕是姨母做給自己的,眼見著就被分走一半,他看了看靠在云珧身邊的敖皎,小臉又耷拉下來,悶悶的吃著自己的半份糕點。
敖皎趴在云珧身上聞著花露的香氣,又瞥見旁邊重旭一副被冷落的模樣,得意的沖他吐了吐舌頭,然后接著黏著云珧,還讓云珧親手喂她吃糕。
重旭自個兒啃著蜜糕,心情更不好了。
敖皎小公主今日玩好吃好,也不再發脾氣搗亂,跟著海族侍女回到海族隊伍里去了。云珧把人送走后,只見小重旭蔫蔫的趴在桌子上,她有點奇怪地問道:“旭兒怎么了?平日玩一整天還活蹦亂跳的,怎么今日陪小公主玩了兩個時辰就累成這個樣子?”
重旭抬頭看看云珧沒說話,他也不是累,只是剛才看著敖皎那廝堂堂正正的在云珧懷里撒嬌時,突然想到先前父親跟他說過,自己是大男孩了,不能再抱著娘親撒嬌,也不能隨便抱別的女仙。他不好意思說他也想趴在姨母懷里來著。
云珧收拾收拾,準備送重旭回去。
重旭似乎還有點不想回去,把小腦袋擱在桌子上,“姨母,我就算回去了,爹娘也只是讓我自己玩兒去?!?
云珧聽了有點心疼,摸摸他的頭,這孩子果然是他父母一不小心造出來的。仙界的小仙童也少,也沒幾個仙人愿意陪小孩子玩,這孩子可能怪寂寞的,大半時間都來找她這個姨母。
云珧想了想,“旭兒,姨母教你一個小法術?!?
說完她拿出幾張彩紙,自己挑了一張白色的,剪成小人的樣子,用顏料畫上五官,然后在上面施法。那小紙人就站起來,顏料涂成的五官還動了動,像是在憨憨的笑。云珧說自己以前一個人時就會做這些小紙人玩,和她宮里只會干雜活的紙符人不同,這種小紙人會有不同的性格,聲音和習慣,跟一個小跟班似的。
她也不知道小重旭看不看得上這個小把戲,拿著那只白色小紙人:“這個就是姨母以后的常用小人,嗯,名字叫小符,你的呢?”
重旭看了一遍就學會這法術,他剪了個黑色小人,點上白色五官,看上去還挺威風,他用法力催動小人,說道:“那這小人叫小咒好了?!?
云珧覺得這名字怎么聽著這么不吉利,不過面上還帶著笑說道:“以后小咒可以陪你說話,解解悶?!?
小咒叫了聲主人,聲音也像個男孩子,重旭拿手逗著小咒玩,旁邊的白紙人小符還過去打招呼,兩個小紙人看著倒是挺玩得來。
今日玩的太晚了,小重旭如愿以償的留在云溪宮過夜,仍睡在他之前住的房間。床上,一黑一白兩個紙人睡在他兩邊,樣子極可愛。云珧看著他那睡顏,突然就想著他要是能一直不長大就好了。
第二日的成婚大典上,仙樂齊奏,熱鬧非凡。為了彰顯婚禮的隆重,之前一群老仙君把記載婚典禮儀的書籍都翻遍了,湊成了極為繁復的一套禮節,光是敬拜古神的禮儀就要磕七七四十九個頭。應乾和敖月兩人代表著六界最高模范榜樣,向眾人展示了什么叫能挑大任的人才。
兩人按著禮制一板一眼全套做下來,磕頭跪拜,行禮敬茶。司禮的老仙君最后喊的嗓子啞了,觀禮的仙君仙子們脖子都酸的不行,一旁侍女侍者也累得夠嗆,兩人還是一派從容華貴,游刃有余,不得不讓人敬佩。
大禮成后,時間也不早,仙帝觀完禮就回去,讓一些小輩仙人自便?;槎Y流程上本來還安排了些人當眾鬧親,結果海族那邊的人都懼怕這位大公主,不敢上去鬧,連敖皎這個愛耍脾氣的小公主也對敖月恭恭敬敬的。
而仙界這邊推了半天,也沒人敢去鬧,平日里都是清風明月的仙君,誰也做不出一副涎皮相去鬧新人,眼看著就要冷場了。后來還是幾位仙子慫恿著小重旭上前去搗個亂。小重旭在眾人的期盼下看了看站在后排的云瑤,云珧遠遠的沖他鼓勵的點了點頭。
于是小重旭就跳過去猛推了他大舅舅一把。應乾被推的撞到了敖月,差點把人家撞倒,連忙上手抱住扶穩。兩人慌亂間才有了一絲新人的局促,臉也微微泛紅。眾位仙人見狀哄笑了起來,每人說了幾句吉祥話后就將一對新人送入洞房。
眾位仙人也都累了一天,吃完夜間的宴席就回去休息了。宴會結束后,一眾仙子也終于能閑下來歇口氣,都散去了。
冥界的閻后過來尋云珧說閑話。閻后原是仙界的黑芍仙子,藥仙翁的大徒弟,也算是云珧的師姐。自從前些年和閻帝成婚后,黑芍就很少來仙界,不過每次過來必得來看看云珧。
兩人閑著聊天總會品論起人間的風月話本,云珧說道:“凡間的風月話本寫的越來越次了,都是什么癡話,妖界出色的男妖也不少,這女狐仙怎么就看上個窮書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