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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說著話,又陸續有人到場, 李宿同祖母、母妃們見過禮,便同姚珍珠一起落座。
不多時, 長壽公主到。
在場除了幾位娘娘,其余東宮妃嬪并李宿等都起身, 李宿還領著姚珍珠一起至花廳處相迎。
剛一行至門口,姚珍珠便看到一個明艷奪目的身影。
因還在孝期,長壽公主并未穿大紅粉紫等艷色, 但一席月白吉服,卻襯得她皮膚白皙, 薄唇朱紅。
耀眼的是她頭上那一頂團花冠。
今日太子妃的生辰宴屬于家宴,并不需穿大禮服,但長壽公主還是頗為隆重, 戴了一品公主規制的團花冠。
只看婀娜的白玉花瓣綴滿花冠,金絲銀線妖嬈纏繞,綻放出一片霞彩。
壽寧公主本就長相明艷, 如此一打扮,立即讓人挪不開眼。
她娉婷立于垂花門邊,身后是燦爛的朝陽,通身都散著瑩潤的光,嘴唇勾著淺笑。
“喲,今兒宿兒來得早。”
壽寧公主根本不搭理旁人,一進來便只對李宿說了一句。
李宿拱手行禮:“姑姑也早。”
壽寧公主柳眉微挑,鳳目眼波流轉,回頭看了一眼縮在她身后的章宜郡主。
“嫣兒,還不快跟你太孫哥哥問安。”
章宜郡主被母親扯了一把,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
得虧她身后的大宮女扶了一把,要不然定要出丑。
壽寧公主仿佛沒瞧見女兒的窘迫,還在道:“你這孩子,原同你太孫哥哥玩得好,怎么竟靦腆上了。”
姚珍珠清晰看到,章宜郡主眼底翻紅,低著頭緊緊咬著下唇,一句都不肯多說。
她今日的打扮可謂是素凈至極。
因是宮宴,不好穿素白,只挑了一抹淺碧色的襖裙,頭上也只簪了幾朵貝殼珠花,寡淡簡潔。
她跟壽寧公主不同,還要給父親守孝,如此打扮倒是穩妥。
只是她就不該赴宴。
章宜郡主被壽寧公主死死攥著胳膊,手臂上鉆心地疼,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卻就倔強不掉眼淚。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被母親逼著來的。
李宿皺眉看著壽寧公主,對她突然之間的熱絡有些明悟,但末了還是看了一眼章宜郡主,只道:“姑姑這一路辛苦,還是里面落座,吃些茶解乏。”
壽寧公主這才放過章宜郡主,往前行了幾步,一路進了百禧樓。
剩下章宜郡主立在原地,姚珍珠便道:“郡主殿下,臣妾陪您進去吧。”
章宜郡主抬起頭,匆匆看了姚珍珠一眼,末了便點頭,跟著她沉默地往里走。
姚珍珠這是第二日見她,上一次自然是太孫弱冠的宮宴,那一日發生了太多事,讓章宜郡主一下進入盛京官宦的視野中。
其實她原本就名聲在外,畢竟壽寧公主飛揚肆意,美貌無雙,又有那么一個文武雙全,貌比潘安的駙馬,論誰都要羨慕,任誰都要議論。
章宜郡主小小年紀,美貌初露便名滿京華。
她的美,輕靈純潔,芬芳宜人。
如同春日剛剛綻放的迎春,又似耀眼奪目的牡丹,讓任何人見了都心生喜悅。
她是壽寧公主的長女,是定國公千金,舅舅是太子,表哥是太孫,她本可以同母親那般明快肆意,可以快意恩仇,可最終,她只是個盛京中最普通不過的閨秀。
在宮宴那日之后,她臉上的笑也被人奪走,仿佛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到底年紀小,一直順風順水長大,不曾見過平靜池塘下的淤泥。
姚珍珠扭頭看她,見她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動靜惹人眼神,心里倒是難得有些憐惜。
但這么多人看著,姚珍珠也不能說更多話,只善意提醒:“今日御膳房定準備美味佳肴,郡主可多品,嘗嘗這春日的宴席。”
章宜郡主微微一頓,怯生生向姚珍珠看過來。
但見她眉目含笑,那一雙漂亮的深邃眼眸晶晶亮亮,目光里只有真誠和清澈。
跟這幾日見的人都不一樣。
她沒有懷疑她、揣測她,不懷好意地審視她,這讓章宜郡主略有些放松。
“謝姚良媛。”她小聲說。
姚珍珠點頭,陪著她進了百禧樓,待眾人都坐下,剛剛還略有些熱鬧的百禧樓里,不知不覺便安靜下來。
有壽寧公主這一對母女在,有些話便不好說了。
壽寧公主昂首挺胸,腰背挺拔,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眼神,從小到大,如此看她的人多了去了,她怕過誰?又何曾膽怯過?
百禧樓也不過就安靜片刻,之后隨著瓜果點心呈了上來,又有教坊司的歌伎過來獻唱,百禧樓中便又重復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