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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御駕親征,守護家國,也曾鐵面無私,斬殺近臣,更甚者圈禁親子,流放至親。
洪恩帝這一生,就沒有怕過任何事,也沒有怕過任何人。
他是這長信宮里絕對的王者,是大褚獨一無二的皇帝,是百姓們的天。
可他終究老去了。
姚珍珠聽到他中風不起的消息后,竟一時間有些恍惚。
從她出生至今,洪恩帝一直便是大褚的主宰,是大褚百姓的帝君,她怎么也想不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會有老邁病弱的一天。
這個信息對她來說,亦或者對任何人來說,都讓人不能一下便接受。
姚珍珠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回過神來。
她低聲問:“之前不是一直都說陛下身體康健,精神矍鑠?”
聽瀾也很恍惚,但她更多的是擔憂和惶恐。
“再如何精神矍鑠,畢竟也是老者了。”
姚珍珠嘆了口氣:“是啊。”
韶華不再,年輪飛逝,一轉眼,洪恩帝已將花甲之年。
姚珍珠沉思在自己的思緒里,聽瀾卻問:“小主,若陛下當真……咱們可怎么辦?”
姚珍珠一下子就精神起來。
她仔細回想剛剛在前殿時李宿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回憶起了他臉上的笑容。
初時聽到這個消息,他也很是憂郁,可轉瞬之間,他便擺脫了沉重的枷鎖,重復活力。
為什么?
姚珍珠心底里的慌亂一下子就不見了。
“殿下有成算,咱們不用太過擔心,”姚珍珠頓思忖片刻,安慰道,“殿下只說讓我收好毓慶宮,這幾日外面可能會亂,若當真有事便讓我同姑姑商量著辦。”
她繼續道:“既然殿下如此說,那便意味著他在外面不會有事,我們只要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日子,也應當不會有事。”
聽瀾張了張嘴,沒吭聲,臉上依舊有著明顯的擔憂。
姚珍珠拍了拍她的手:“你別忘了,宮里還有貴妃娘娘在。”
只要貴妃娘娘在,這長信宮便亂不了。
聽瀾的神色一下子便緩和下來。
姚珍珠輕輕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
另一邊,乘著太孫殿下的暖轎在乾元宮宮門口停駐。
賀天來打開卷簾,李宿抬頭就看到貴妃娘娘的儀仗。
在貴妃之前,還有太子、德妃、淑妃等人的儀仗,他們顯然早早便趕了過來。
李宿是最后一個到的。
從去年年末他就早有猜測,因此便也不慌不忙,下了暖轎之后,跟著乾元宮的中監往里走。
出來迎李宿的中監是貴妃娘娘的人,此刻快速說著:“陛下中風倒地,太醫院院正等都趕了過來,正在給陛下針灸。”
李宿問:“陛下醒了嗎?”
中監臉色發白:“未曾。”
李宿徑直往前走,身形堅定,毫不慌張。
中監也漸漸喘勻了氣:“如殿下所見,貴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都已到了,太子殿下并太子妃殿下也剛剛趕到。”
除了三位娘娘,便是太子并太子妃,李宿在一到,一家人便齊全了。
此刻已過了亥時正,外面城門緊閉,已是宵禁時。
即便王爺們得到了這個消息,也沒辦法連夜進宮,除非宮中下急召,他們才能憑借腰牌入宮。
因此,眼下的乾元宮并不算吵鬧。
李宿一路飛快走著,青年人身上的氣勢恢宏,生機勃勃,前路無論如何荊棘,似乎都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中監看著太孫殿下高大的背影,一瞬找回了平日的淡然無畏。
他跟著李宿進了乾元殿,站在門口唱誦:“太孫殿下到。”
李宿還未進寢殿,就能感受到各種目光沖自己奔涌而來。
李宿站在寢殿門口,淡然沖里面行禮:“問父王安,問貴祖母、德祖母、淑祖母安,問母妃安。”
太子李錦昶原本正坐在貴妃榻上,聽見長子的聲音,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見李宿遠遠站在門口,便道:“自己坐。”
李宿也不往跟前湊。
太子跟太子妃此刻坐在窗邊的貴妃榻上,貴妃坐在床邊,正盯著給皇帝陛下施針的太醫院正,沒有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