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上心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孫殿下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很微妙地有些不高興。
至于他到底為何不高興,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太孫殿下不高興,別人就不能高興。
李宿直接起身,吩咐賀天來:“擺膳。”
于是姚珍珠只能遺憾地放下手里的綠玉葡萄,跟著李宿出了小書房。
待來到膳廳,冷碟已經擺好了。
他們兩個依舊分桌而坐,姚珍珠照理坐在她的小膳桌前,打量今日的晚膳。
出乎她的意料,今日太孫殿下這里的晚膳也有冬筍老鴨鍋。
熱氣騰騰的銅鍋擺上來,姚珍珠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她想吃好久了。
李宿瞥她一眼,淡淡道:“用膳吧。”
于是,兩個人就安靜用起晚膳來。
李宿其實不是叫她過來用晚膳的。
因此在吃了一塊八寶燒雞、一塊紅燒帶魚并半個紅糖芝麻花卷之后,李宿就準備開口了。
他剛一抬頭,就看姚珍珠對站在殿外的聽瀾吩咐:“讓小廚房準備新鮮的蓮藕、山藥和青菜,不拘是什么,有就行。”
聽瀾福了福,立即退了下去。
李宿知道她這是又要鼓搗吃的,倒也沒阻止,只道:“下午之事,你如何看。”
姚珍珠抬起頭,嘴里還在咀嚼酸酸辣辣的冬筍老鴨,全部心神都砸在吃上,根本沒反應過來李宿說了什么。
待到口里這一塊鴨翅吃完,姚珍珠長舒口氣,才定了定心神。
“殿下,臣妾以為今日之事幕后指使者眾多,但當時臣妾不在前頭,看不清各人表情,也不知到底是誰行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莊昭儀定牽扯其中。”
李宿見她吃得高興,也讓賀天來上了一塊鴨肉,慢條斯理吃著。
“動手的是端嬪。”
姚珍珠微微一愣:“端嬪娘娘?她不是賢妃娘娘的表妹嗎?”
宮里的娘娘多,皇子公主也多。
因此,但凡有些姻親關系的都會自成一派,有些抱團取暖的意味。
但賢妃娘娘畢竟跟常人不同。
姚珍珠略微一想她的脾氣,大抵就明白了:“她平日里肯定沒少磋磨端嬪娘娘,端嬪娘娘同她關系最親,怕也是怨恨最深的那個。”
賢妃入宮二十年未有子嗣,可自己的表妹,從小到大比自己差了一大截的端嬪卻早早孕育九皇子和十公主,如今兩位小殿下都已長大成人,賢妃如何能不恨?
她對端嬪就從來沒好過,往常一有不順心的事,打罵自己宮中的宮女還不夠,經常要把端嬪叫到緋煙宮,頗為尖酸可破數落一通。
這還是輕的。
這些事,宮里許多人都知道,只是礙于賢妃的尊榮,大家不敢明著議論罷了。
但即便如此,端嬪也不能如此下賢妃面子。
姚珍珠頓了頓,頗有些疑惑:“宗族血脈便是一切,端嬪娘娘跟賢妃娘娘雖不是同族,卻是至親表姐妹,她們的母親是一母同胞,關系最是親近不過。”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端嬪娘娘不會不懂。”
這也是姚珍珠為何一開始沒有主動懷疑端嬪的原因。
她把賢妃拉下馬,她自己也要受牽連,陛下一看到她就會想起賢妃,就會想起今日御花園那一遭亂事。
她若當真動手,有百害而無一利。
李宿看著一臉疑惑的姚珍珠,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姚珍珠卻很篤定,他就是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沒有任何輕松寫意,也沒有任何愉快歡樂,太孫殿下的笑容里,有的只有嘲諷和鄙薄。
“親人又如何?只要賢妃在妃位一日,端嬪就永遠只能是端嬪,她不可能再進一步,”李宿眸色沉沉,“她膝下還有皇子,有公主,為了孩子,她都不能心慈手軟。”
“在這長信宮里,心慈手軟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姚珍珠看著李宿墨色的眼眸,仿佛聽到了他心底里最低沉的聲音。
那聲音反反復復,翻來覆去,說的都是厭惡兩個字。
對于這長信宮,對于這一宮熟悉的或者是陌生的“親人”,李宿沒有一絲一毫的眷戀。
他厭惡這里的一切,厭惡宮中的宮殿墻瓦,一草一木,以及每一個人。
要如何掙扎著長大,才會厭惡自己的“家”呢?
這一刻,姚珍珠的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眼前這一桌山珍海味,都在瞬間失去的引人的芬芳,變得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