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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家族,為國為民盡心盡力,陛下也給盡了臉面。
可以說,賢妃在宮里如此傲然物外,靠的就是謝氏的百多年來的榮光。
姚珍珠淡淡道:“她身份尊貴,出身氏族,便理所應當瞧不起宮女出身的宮妃。”
賢妃從來都看不起出身低微,諂媚邀寵的宮女子。
“但她從來自持身份,不會不顧臉面肆意欺辱,近來定是發(fā)生了什么。”
聽瀾把橘子放在她手上,低聲道:“奴婢之前聽西二長巷水房的宮人說,陛下有一日去賢妃宮中,因賢妃心情不愉,便臨幸了一個年輕宮人。”
姚珍珠:“……”
聽瀾繼續(xù)道:“那宮人是賢妃身邊的大宮女,已經(jīng)快要二十三,過了年就要出宮,突然被臨幸,在臨幸次日直接被封為淑女,只得留在了賢妃娘娘宮中,成了賢妃娘娘宮中的下三位小主。”
宮里這些事,完全沒有道理可講。
姚珍珠不知這位宮女是否愿意留在宮里,又是否愿意成為沒名沒分的小主,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她只能去接受。
然而,賢妃卻接受不了。
看賢妃這般做派,當日同皇帝陛下顯然有些不愉快,她不侍寢,不親近皇帝,皇帝自然不會在她這里受氣。
隨便選了一個瞧著還算順眼的宮女,一是個不愿意委屈自己,另一個,則也是為了讓賢妃臉上難看。
宮里這么多主位,除了貴妃的鳳鸞宮,也就賢妃的緋煙宮沒有下三位小主,如今皇帝臨幸了她宮中的宮女,宮女又被封為淑女,只能留在緋煙宮中。
姚珍珠嘆了口氣:“如此說來,那宮女被殃及池魚,也是……”
她本想說倒霉,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沒有繼續(xù)再說。
說到這里,姚珍珠又問:“你可知那宮女叫什么名兒?”
聽瀾道:“我只聽說姓林,具體叫什么倒是不知。”
姚珍珠心中一凜,一股難以言說的悲痛從心底往上竄,緋煙宮的大宮女,往常過去御花園取膳的便是一位二十幾許的林姓宮女。
這位林大宮女同姚珍珠關系很好,以前也說過待出了宮也要走動,萬沒想到,最后兩人都留在了宮中。
她垂下眼眸:“希望不是林姐姐。”
聽瀾一聽這話,大約也明白她曾認識一位緋煙宮的林宮女,一時間也不知道要繼續(xù)說什么才好。
寢殿里一時間有些沉悶,姚珍珠垂眸看著手中的橘子,輕輕掰下一瓣放入口中。
這個時節(jié)的橘子最甜。
酸酸甜甜的橘子味道撫平了姚珍珠心中的沉痛,她突然道:“若未留在宮中,也吃不上這冬日里的橘子。”
人生不過如此。
有得必有失,從來也沒有什么兩全其美的事。
姚珍珠深吸口氣,突然道:“賢妃娘娘身邊的那個姑姑叫什么?”
聽瀾見她緩和過來,也略微松了口氣。
“小主,賢妃娘娘身邊的管事姑姑姓秦,名三娘,是賢妃娘娘從娘家?guī)雽m中的,自持身份,也比旁的管事姑姑要跋扈一些。”
她的跋扈,姚珍珠是親眼得見的。
那一巴掌扇在聽瀾臉上,打得又狠又快,毫不猶豫。
姚珍珠點點頭,扭頭看了一眼隔窗外,見外面無人,湯圓又只守在門口,心中微微落定了主意。
她把整個橘子吃完,認真問聽瀾:“聽瀾,今日這一遭羞辱,我忍不下去,你呢?”
聽瀾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抿了抿嘴,心里熱乎乎的,可卻沒有立時回答。
這羞辱她應該忍嗎?若是詔訓小主,必然是不想忍的,可她不過是個宮女,挨打挨罰都是常理,哪有不服不滿的道理。
貴人娘娘訓斥,那是給她臉面,按理說她不應該不滿。
但姚珍珠對她太珍視了,這種珍視讓她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還有一種想要誓死效忠姚珍珠的決心。
聽瀾沒立即回答,姚珍珠卻也沒有逼她,她只是垂眸思考著,那雙漆黑的眼眸定定看著自己潔白的手心,仿佛已經(jīng)有了主意。
聽瀾抬起頭,愣愣看著姚珍珠,末了道輕聲細語道:“小主,既然您不想忍,咱們就不忍,您說如何做,聽瀾赴湯蹈火也要替小主達成所愿。”
姚珍珠低頭看了看她,突然笑了。
“哪里需要你赴湯蹈火,不過是件簡單的小事罷了。”
她叫了聽瀾來,細細說了幾句,聽瀾便點頭:“奴婢倒是知道如何辦,只是此事是否穩(wěn)妥?”
姚珍珠笑了:“你要相信我。”
旁的事情她或許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對于此事,卻是十拿九穩(wěn)的。
聽瀾見她篤定,便也道:“小主最厲害了。”
事情安排完,姚珍珠略松了口氣,這才把心里那種不愉驅(qū)散些許。
她想了想,道:“你再去問問,林淑女近來可還出緋煙宮,若她出了緋煙宮,立即過來稟報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