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行醫(yī)者,望聞問切。
觀其面,便知其癥,亦或者能推其命。
周萱娘不叫他繼續(xù)說,待回到她的臥房中,她才道:“你剛才看了姚姑娘的相?”
周銘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是故意看的,只是要切脈,自然要去看一看病患的氣色,捎帶腳看了一眼。”
他這本事,大多也只能行醫(yī)問藥的時候予以輔助,那些什么神乎其神的八卦易學,他一概不會。
周萱娘也知道看不出什么來,長信宮中,天子在側(cè),所有人的面相都不好判斷。
不過周銘還是道:“這位姚姑娘,從面相上看是個開朗之人。她額頭飽滿,眉目舒展,耳朵后貼,足見其心寬體胖,心胸豁達。”
這其實是以面看性格。
周萱娘點頭:“正是如此,性子活潑開朗,從來不計較小事,且熱心又友善,是個好姑娘。”
周銘琢磨了一會兒,低聲道:“我看不出她的命途,不能得知她后半生如何,卻能看出她命帶富貴,衣食無憂。”
對于一個宮女出身的宮妃來說,命帶富貴,衣食無憂,已經(jīng)是極好的命格了。
就連周萱娘都感嘆:“姚姑娘是個好命人。”
陪著太孫殿下出宮一次,便舍命救駕,因此受傷。
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可不是個好命人嗎?
第37章 不愧是殿下看中的女人。……
周銘肯定道:“是的, 雖然我功夫不到家,但隱隱覺得,姚姑娘是我見過這么多病患中, 命格最好的。”
剛剛許多話,周銘都沒有講出口。
一生富貴,衣食無憂, 這是多少人的愿望?
周銘出了毓慶宮,回頭又瞧了一眼這偏安一隅的宮室, 心中卻想。
不知道自己半吊子算命功夫,這一次準不準。
不管周太醫(yī)如何想, 他的針灸術(shù)確實極好。
到了前半夜,姚珍珠的燒便退了下去, 整個人也安靜下來,不再夢魘。
次日清晨, 姚珍珠在一陣鳥語聲中醒來。
她只覺得渾身都輕松了,所有的沉疴都已消散, 留在身上的只有暢快。
大病一場,如同隔世重生,有種不真切的恍惚之感。
姚珍珠撐著手肘坐起, 頓時覺得自己腹中空空,餓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聽瀾正趴在床邊, 一聽到動靜,立即醒過來:“姑娘!”
她一看到姚珍珠坐起,眼睛便亮了。
“姑娘可是好了?”聽瀾忙起身, 給她倒了一碗蜂蜜水。
姚珍珠淺淺喝了,干澀的喉嚨得到撫慰:“好多了,辛苦你了。”
她聲音還有些啞, 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嘶啞,但面容溫婉,嘴角帶著笑意。
這一看,便知道病痛好了大半。
聽瀾這才放心下來,過來給她后背塞了個靠墊,又把蜂蜜水放入她手中。
“姑娘且等等,我去傳膳。”
聽瀾原本多穩(wěn)重的人,這會兒因為心底里真切的高興,瞧著也活潑不少。
姚珍珠看著她跑了出去,抬了抬受傷的左手,看到上面嚴嚴實實裹的紗布,不由嘆了口氣:“受傷了啊。”
她垂下眼眸,盯著手里的茶杯,不由想起那一日的情景。
她是經(jīng)過八年前青州大災的,年少時見過的慘狀數(shù)不勝數(shù),鍛煉出非一般的心性。
那一年中,青州先是雪災,因氣溫極寒,山雪滑坡,導致無數(shù)百姓流離失所,在寒冷的冬日里成了流民。
好不容易挨到春來的流民,又再次經(jīng)歷了大旱。
那一年,青州幾乎成了人間地獄。
易子而食,賣妻鬻子,燒殺搶掠,自縊殘殺之事不計其數(shù)。
姚珍珠早就不怕死了,她甚至不怕那些血腥與殘暴。
若非如此,她又如何以稚齡茍活下來?
所以,當日李宿那般殘酷暴虐,她其實并不害怕。
但她還是會覺得冷。
她已經(jīng)多年沒有見過那么多血了,血泊之中,站著玉面修羅,這個人剛剛還在她說話,雖依舊冰冷,但他到底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