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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李宿回過頭來,這才發現她規規矩矩站在亭子外面,心中剩下最后的那點猶豫都消散了。
“進來吧。”
姚珍珠略有些遲疑,不過她真的太冷了,李宿讓進,她就大著膽子進了亭中。
八角亭四周掛了帷幔,中央放了一個火盆,此時正幽幽散著熱意。
姚珍珠剛一進去,就能感受到溫暖和愜意,她小小松了口氣。
不過她依舊不靠近李宿,選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站定:“殿下。”
李宿指了指石凳:“坐下說話吧。”
姚珍珠總覺得他說的話可能會很重要,她一瞬有些緊張,可卻又沒那么害怕。
若當真兇險異常,她昨日就會做夢,不會如此懵懂無知地被李宿傳召。
李宿等她坐定,這才坐下。
此刻,他同她困在八角亭這一方小天地中,兩人間不過兩步之遙,說遠不遠,說近卻又不那么親密。
李宿其實是有些不太歡喜的。
但他又沒有那么別扭和難受,那種不適只是初時才有,略坐了一會兒,他漸漸也能放松下來。
姚珍珠身上沒有濃重的脂粉氣。
在她身上掛著的是蛋撻的奶香味,以及桂花茶的清香,很好聞,不刺鼻。
也正因如此,李宿對她從一開始就沒那么排斥。
李宿頓了頓,道:“姚宮女。”
他聲音不高不低,卻如同金玉之聲,又好似寶劍長鳴,堅定而沉著。
姚珍珠打了一個激靈,她直起腰背,茫然地看向李宿。
李宿也回過頭來,認真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昏黃的宮燈中交匯,李宿這才開口:“剛孤問過你,你說你覺得毓慶宮很好,是也不是?”
姚珍珠點頭:“是。”
李宿收回目光,不去看她:“姚宮女,孤知道你是個聰明人,許多事你都能猜到,就比如……”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說:“四個司寢宮女,你表現是最好的,分寸也拿捏得極好。”
姚珍珠大約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能容忍旁人靠近這個毛病,宮里并無人知,或許毓慶宮這里近身宮人知曉,但他們都不會傳出去。
作為皇儲、太孫,作為當今洪恩帝的嫡長孫,他有這樣的病癥,實在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若他一輩子好不了,又如何廣納嬪妃,如何為皇室延綿子嗣?
他現在還很年輕,還未大婚,倒是可以隱瞞些許時候,可天長日久,總會露餡。
若他屆時已立在高位,手握重權,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但現在的他,還只是縮在毓慶宮的,不被陛下和太子喜歡的小皇孫。
姚珍珠一瞬便明白了。
李宿的聲音再度傳來:“姚珍珠。”
姚珍珠第一次被他連名帶姓點名,一時有些緊張,她忙起身,沖李宿福了福。
“奴婢在。”
“姚珍珠,你是否愿意終生效忠于孤,永不背棄?”
姚珍珠只覺得有一雙冰冷的手遏住了她的喉嚨,她心跳飛快,幾乎都要從喉嚨蹦出來,剛暖回來的手腳也逐漸冰冷。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不懂應該拒絕還是答應,但她此刻站在這里,就沒有退路。
冷峻的太孫殿下正淡淡看著她,她今日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
一個關乎她未來的答案。
姚珍珠深深吸了口氣,她努力讓腦海里的紛亂都散去,重復清明。
她為何會來毓慶宮?是因為當時那個夢境,蒼天指引,她只有來了毓慶宮才能逃過一劫。
是不是說明,只要她一直在毓慶宮,或者一直跟在太孫李宿身邊,她就能安然無恙?
姚珍珠不能篤定,也無法看到未來,但此時此刻,她卻清晰知道一件事。
她已經身在毓慶宮了。
她成為了太孫李宿的司寢宮女,她已經成為毓慶宮的人,身上蓋了李宿的印記。
即便她離開,她也依舊同李宿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