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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鬼旦吼叫著，噴出口水來了，濺在毛大的身上，濕了好大一片衣服了。吼聲在小河邊不住地回蕩著，一片葉子掉下來了，又一片葉子掉下來了，灑進了小河，一會兒，便不知逝于什么地方了。一朵白云從天上掉下來了，看看要砸在人們的頭上了，于是，人們便瘋了似的跑掉了，不再打架了。

毛大又回到自己的那個屋子里了，坐在一株樹下，不住地憂傷著，苦于找不到對付鬼旦的好辦法。不過，不怕，在縣城里，他還有一位做大官的親戚呢。如此想了一會兒，他便不再想了，準備離開石頭村，一個人上縣城，找那位親戚去。

這時，劉氏從吃場合的地方回來了，站在毛大身邊，一下子便明白了一切。她惡狠狠地瞪了毛大一眼，臉拉得老長，眉頭皺得不成個樣子，幾乎想把毛大吞下自己的肚子里了。如此發泄了一通，她仍舊不解氣，于是脫掉衣服，在那天井里要和毛大干仗了。

毛大正苦于找不到地方出那口惡氣呢，見如此，便揮動雙拳，照著劉氏的臉雨點似地打下去了。不過，身材高大的劉氏也不是吃素的，見拳頭打過來了，便睜圓鳳眼，抓住毛大的長胡子，下死力地扯著。

毛大不敢動彈了，坐在地上不住地求饒，甚至還向劉氏磕了一個頭了，邊磕頭邊不住地打自己的嘴巴，說自己不是人。

見毛大這個樣子，劉氏便什么也不說了，坐在門前一株柚子樹下，聽著風不住地從樹上刮過發出的聲音，不禁悄悄地笑了。

毛大想了一下子，覺得自己也有不是，平日對劉氏過于淡漠，以至于出現這種事情。他坐在天井中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這一巴掌下去，不得了了，感覺到相當痛苦了，于是，悄悄地哭了起來了?？蘖艘粫海悴豢蘖?，從口中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手上，悲憫地看著。那是一顆牙齒。他苦笑著看了自己那顆牙齒一眼，沉默了一會兒，便把那牙齒吞下自己的肚子里了。吞下去之后，還故意不住地在那兒撫摸著，說著什么不要作怪這樣的鬼話。

難道，自己的牙齒也會作怪嗎？真是豈有此理！不過，也不能怪他，實在是因為那顆牙齒長得太古怪了，像一顆小小的人頭。毛大不是什么文化人，不懂科學，因此，原諒他吧。

“我要報仇?！泵笞诘厣喜蛔〉貙ψ约赫f著。

是啊，妻子被人那個了，就這樣算了，那還算個男人嗎？他得報仇，又不知怎么做，于是，坐在地上不住地嘆氣，把眉頭皺得快像塊破布了。

他恨不能走進鬼旦的屋子里，拿一把刀，而后，出其不意地在他肚子上再捅那么一下。不如此，出不了那口氣也。但是，鬼旦是個狡猾的家伙，直接撲過去的話，那么，死的只能是毛大自己了。

毛大邊這樣想著邊坐在地上思忖著，不知怎樣做才能出掉自己心中那口惡氣。

坐在地上想了半天，還是沒有辦法，于是乎，不想了，站了起來了，走進人群中，在人們的恥笑中，他又去做自己該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