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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董的金絲雀......嗯,聽起來頗有身價。
沉佑辰這么想著,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笑道:「呦,今天這么早?」
葉朽今天回來得早,一進門,卸下領帶跟西裝外套,看見桌上一片零散的劇本,隨意地拿了一本快速翻閱,「回去演嗎?」
「不演。」沉佑辰已經膩煩這樣試探性的對話了。
「……我最快明年初才會回去。」葉朽又拿了下一本翻,裝作不經意提起的樣子。
裝模作樣的葉朽很好笑,以為他不會發現,越是裝作不在意,就越明顯。
僵硬的肢體、不經意透露緊張的小動作、說一句就會飄過來的眼神......
就連翻閱劇本這個舉動都是破綻,葉朽看劇本應該更從容,雖然一目十行,但翻閱的速度會再更慢,會邊看文字邊問問題等等,最可愛的是,青年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行。等得起。」
葉朽喔了聲闔上劇本,在桌前來回踱步,沉佑辰覺得藏著煩惱的葉朽挺好玩的,但怕嚇到人,于是低頭裝作在看手上的劇本。
那雙還穿著襪子的腳走過來又走過去,最后悄悄地進了臥室,又去了浴室,出來的時候光著腳丫子又進了書房。
沉佑辰等了等,等到都忘了,又看起劇本,葉朽才從書房出來。
「沉佑辰。」葉朽湊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他打開,里頭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格式看起來是像什么的申請文件。
「語言學校的申請書。」葉朽坐了下來,「如果你不介意,先上六個月,能溝通比較好。」
「你上次說的劇院……嗯……你看的劇是業馀的舞團,如果你有興趣,晚上可以去這里,他們會在這里練習。」
葉朽從文件里抽出名片,「就在附近的活動中心。劇院地點太偏僻。沒有什么人潮,如果你想演舞臺劇,可以到時候演出前再找找地點。」
「搞不好回國前,你都沒機會上場呢。」葉朽說著,忍不住笑出來,「說好只是玩玩。」
沉佑辰捏著那疊紙,心里軟成一片,他很想捏捏眼前的青年,吻住那兩片唇瓣。
他也的確這么做了。
葉朽耳根紅紅的,等沉佑辰親夠了才猶豫地道:「其實,你不用跟著我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想你遷就我。」
沉佑辰沒說話,把文件擺在一旁,伸手揉了揉他的發。
「小朽,我們談談。」沉佑辰表情溫和。但語氣嚴肅。
「嗯?」對方明顯被他的說變就變的模樣嚇到,愣住了。
「你一直以為我是在遷就你嗎?」沉佑辰問,「你覺得我決定待在這,不是我自己想做的?」
葉朽動了動嘴,但沒有發出聲。
「葉朽,我是自愿陪在你身邊的。」沉佑辰說,「在我的認知里,結婚了,就是兩個人一起行動。」
「如果你在國外一年,我留在國內拍戲,聚少離多。一年見不到幾次,那結婚有什么意思呢?」
「我在這里陪你,是因為我想跟你待在一起,我認為你比事業更重要。」
葉朽被他直白的話語一驚,失措地躲避他的注目、語無倫次:「啊……可、可是……你不是……」
「我之前不也有幾年沒戲拍嗎?不差這一年。」沉佑辰笑著捏捏對方的鼻子,「況且,這次跟之前又不同,演員不需要服務粉絲,而且我不是還有你嗎?不怕沒戲拍。」
「休息再復出、沒有合適的劇本,這些對演員來說不是很常見嗎?」
「如果你希望我早點回去工作,那就趕快完成工作吧。」沉佑辰捧著對方的雙頰,葉朽的鴕鳥心態他已經習慣了,會鑽牛角尖地揣摩他的心思、揣測他話里背后的意思,雖然努力想相信他,但就是心里堵了一道墻。
他親親對方抿成一直線的唇道:「搞不好我在你回國前,就在這出名了呢。」
葉朽被他這句話逗笑了,抿成線的嘴抖了抖,最后裂出一條縫,隱隱能看見潔白的齒,「想得美。」
以前小孩會矜持地鼓勵,現在倒是會不斷調侃他了。
「我沒想到你是這么想的。」葉朽握住他的手,眼睛燦燦的。
「我甚至還想過,你出長差,我沒工作就去陪陪你;我接長戲,你愿意就帶你去。」沉佑辰肉麻兮兮地說,葉朽被弄得害羞,臉紅通通的,想逃離這樣旖旎的氛圍,但沉佑辰沒給他這個機會,掐著青年的腰,把人拉進自己懷里。
「你能為我做這么多,為什么不覺得沉佑辰會為你同樣付出呢?」
葉朽眼神迷茫,彷彿同樣在問自己,是啊為什么呢?
沉佑辰眼神柔和,他磨蹭著葉朽長著薄繭的手掌,語氣帶著不安與疑惑:「……葉朽,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愛你呢?」
他難得展現脆弱的情緒,葉朽眼神閃爍著驚慌,但沒有說話,像在咀嚼的話里的意思。
沉佑辰不急,給予葉朽足夠的時間琢磨,對方垂著眸思考的模樣很認真,想著想著,居然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我相信你,沉佑辰。」還獻上了濕濕的吻,「……再給我一點時間。」
都這么撒嬌了,他還能說什么呢?
「別太久。」
都是寵出來的。
沉佑辰聽從建議去了語言學校,不知是刻意的還是無意,他所屬的小班沒有亞洲人。
入學前他做了測驗,結果符合兩人的預期,從最基礎開始學,從一到十二級,李盛的工作就是每天送他上下學,晚上再載他到劇團練習的活動中心,一把年紀了,現在才體驗了一把大學生的生活。
很怪。
但不算討厭。
從他入學開始,葉朽不再跟他說中文,用的都是英文。說英文的葉朽語調性感,聽起來有股成熟的韻味,與說中文時帶有點鼻音不太一樣,說中文的葉朽聽起來總讓他覺得這小孩無時無刻在撒嬌。
自從葉朽不說中文后,說的話變多了,可能是仗著沉佑辰聽不懂,能肆無忌憚地說自己想說的。
沉佑辰覺得葉朽蠢得可愛。
他聽不懂歸聽不懂,難道他還猜不到嗎?
他又不是眼睛瞎了、腦子壞了。
葉朽笨拙的行為,即便沉佑辰聽不懂也能透過對方的眼神、肢體猜出是在對自己示愛。
沉佑辰不戳破,很苦惱地問:「你說什么?」
當時,葉朽笑著搖搖頭,難得用一句中文對他說:「好好學。」
這句話給了他動力。
剛開始他完全無法跟任何人溝通,好在沉佑辰臉皮夠厚,不怕丟臉,用蹩腳的英文問問題,不懂就問,直到猜出意思,漸漸地在不知不覺中開始能聽懂了。
沉佑辰到學校的第一件事,是把葉朽前一天最常說的話記下來,復述給導師,然后誠懇地問:「請問這是什么意思?」
導師會帶笑意將他的話寫下來,一個詞一個詞地跟他解釋,等他越來越能溝通的時候,導師打趣地問他:「你的妻子?」
沉佑辰笑著回:「myhusband.」
「hereallylovesyou。」導師用夸張又溫柔的表情對他表示。
「......sodoi.」
日子順遂的過去,沉佑辰的英語能力在環境的迫使下突飛猛進,一次他在聽完葉朽的情話,下意識地回覆:「我也是。」
葉朽先是一愣,接著從脖子一路紅到整臉,但卻沒有移開視線。
沉佑辰想,葉朽或許正在努力接受自己對他的愛意。
再后來,葉朽不再對他告白,改分享工作上的趣事,像是以前他是如何在美國生活的、如何跟林秘書一起發展事業,又是怎么撿到狗狗的......
每天,葉朽分享完后,會反過來問他:「今天過得怎么樣?」
雖然沉佑辰還是沒辦法使用另一個語言完整表達自己的意思,但葉朽很有耐心,會引導他使用簡單的句子,最后再反問他:「是這個意思嗎?」
沉佑辰覺得,在這樣「固定」的家庭活動下,他們比之前更加親密了,即使現在因為各自有其他活動,只剩下睡前有交流的時間,卻比之前任何黏在一起的時候,都更接近彼此。
他們正一點點地朝彼此的內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