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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黎珈聽著這些,漸漸入睡。
翌日清早,她便坐上大巴回泊南,手里攥著車票。她不禁暗自喊冤,來回的車費需要她端兩天盤子才能賺回來。
浦寧是個大城市,工作兼職的機會多,但她不想待在那。不然,她還得考慮吃住行的問題。于是,她只能在泊南的一家小餐館洗碗端盤子,因為那里免費提供伙食。
開學(xué)前,王沛蘭給她轉(zhuǎn)了學(xué)費,黎珈果斷收下,她暑假只賺了五千,還沒賺夠?qū)W費。
上大學(xué)后,她進了勤工儉學(xué)中心,沒事也找別的兼職,平時吃穿用度也很節(jié)儉。九月一開學(xué),她原封不動地給王沛蘭轉(zhuǎn)回生活費后,便沒再收過她的轉(zhuǎn)賬。
她努力想把欠人的錢都還清,生活忙碌卻感覺無所事事,每天也不知道在為了什么而連軸轉(zhuǎn)。
大三那會,她的睡眠越來越紊亂,白天困成走肉行尸,不管上什么課,如何強撐最后都能倒頭就睡。
但一到晚上,無論她怎么數(shù)羊都睡不著。大腦像在放電影一樣,不停地播放過去的情節(jié),耳朵里似乎還回響著謾罵與吵鬧,眼淚仿佛怎么也流不盡。但就算睡著了,也經(jīng)常做噩夢驚醒。
黎珈去了學(xué)校的心理咨詢室后,才知道自己生病了。后來,她又去了沈江姑姑開的心理機構(gòu),開始接受治療。剛吃藥那會,因為藥里含有激素,體質(zhì)又不適應(yīng),她長胖了二十斤。
生活需要錢,看病需要錢,可她只有自己。
她成了一個對金錢與體重錙銖必較的人。
但治療一段時間后,她的睡眠作息慢慢正常,也學(xué)著接受一切。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找到了發(fā)泄的出口,開始寫。
沒想到后來出版了兩本書,便把當(dāng)年王沛蘭給她轉(zhuǎn)的生活費,連帶外婆生病的治療費雙倍還給了她。
大學(xué)本科,黎珈領(lǐng)了兩年獎學(xué)金,后來生病嚴重,狀態(tài)太差,也完全不能適應(yīng)工作,所以選擇考研,繼續(xù)留在了星城大學(xué)。
接受治療后,她的生活日漸好轉(zhuǎn),研二那年便已經(jīng)徹底痊愈,后來碩士順利畢業(yè),在星城電視臺工作一年后,辭職回了泊南。
回來以后,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釋然了,至少可以和家人和平共處。所以在王沛蘭多次勸說下,她過年回了黎家,但相處仍不自在,便不勉強自己。
她給黎瑜打電話的那晚,時隔多年,再次聽到那些刺耳的話:
“當(dāng)時不把她帶在身邊,還真是對的。不然我們被她克得興許還沒現(xiàn)在過得好.....”
她以為自己可以無所謂,但還是忍不住難過,所以,她一聽到要回黎家,就不受控地做了噩夢。
天邊正泛起魚肚白,說著說著,白天輪換了黑夜。天光大亮,好比她的世界,從此碧空如洗。
——
此時,殷諶許在和他們說什么,她一概不知。但那扇緊閉的門,是他對她的守護。
黎瑜站在她身后,想說點什么,但嘴就跟黏了膠水似的開不了口。
半小時前,他搬出了好幾個笑話活躍氣氛,平時黎珈早被他逗樂了,但這回她立著不動,也不說話。
上小學(xué)后,他才知道有個姐姐,隨后住進家里,但沒過多久,黎珈就走了。
兩年后,從黎珈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