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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整張臉都紅了,上面還起了紅疹,有點脫皮?!痹S青璇牽黎珈進了衛浴,從鏡子里看,她整張臉還有點腫。
許青璇瞥到洗手臺的水乳,驚呼:“珈珈,你不會是對這個過敏吧?”
她輪番拿起洗面奶和水乳,仔細檢查一番,隨后便滿臉歉意:“阿姨對不起你,敏感肌慎用,阿姨沒看清楚說明?!?
“沒事。”黎珈覺得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沒用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對這個牌子過敏呢!”
“阿姨去找找藥膏和生理鹽水,收拾一下很快啊!然后我們馬上出發去廟尚?!?
與他們相比,黎珈對此卻很淡定。對于她奶奶的去世,她竟然沒有什么特別難受的情緒;對她臉上過敏,她更是不在意。
天還沒亮,殷圳瀟便開車送黎珈回廟尚。
黎東明母親離世前,在病床上環顧了一圈,沒看到黎珈。當時,她歪著嘴,口齒不清地喊了一句:“黎...珈呢?”
后面的話,誰也聽不清她說了什么。那會,誰也沒把這事放進心里,等老太太沒氣了,黎東明才讓王沛蘭打電話讓黎珈回去。
王沛蘭往家里打了幾十個電話,但都沒人接,她越打越氣,嘴上不停罵咧,又聯系了鄰居,請人去家里看看,敲了好久門也沒開。
鄰居說,沒聽到隔壁的聲響,但綠色鐵門開關的聲音很大,隔音又不好,如果黎珈回來,隔壁不可能沒聽到。
黎東明惱怒得甩椅子,看來是不把黎珈叫回來誓不罷休了,王沛蘭便給陳芳方打去了電話,這才傳到了許青璇那。
一路上,氣氛都很沉默。許青璇兩口子怕說了什么話引黎珈傷心,索性不言。一路上她都很關注黎珈的臉,上車后就給她冰敷,也不讓黎珈動手。后來,許青璇又給她搽了藥膏。
時間就這么過去了,一路暢通,殷圳瀟開得也快,三個小時便到了。
五歲落水后,黎珈搬去了外婆家,再也沒回過廟尚,本來已經遠離了所有不堪。
但自從去到浦寧她父母家,那些記憶仿佛從未消失,時不時便在夜晚叨擾她的甜夢。
殷家和黎家其實并沒什么關系,之所以走得近,也完全是因為黎珈外婆和陳芳方的那層關系。所以,許青璇兩口子把黎珈送到廟尚,又悼念了會老人便離開。
黎珈一進屋,王沛蘭就把她拽進了拐角,責問:“你的臉怎么了?”
“過敏了。”
“昨晚去哪野了?你知道我打了多少電話?找了你多久?”
王沛蘭氣急,尤其是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黎珈卻始終淡淡:“去倒垃圾了,沒帶鑰匙出門。”
寬敞的院子,來了很多黎珈不認識的親戚,或許小時候也見過,不過她早就沒有印象了。
她麻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兩年前外婆的葬禮還歷歷在目。但此時,她的心境卻大不相同。
她沒哭,也不傷心,全程面無表情,也只有她沒開口吊唁。剛才去看她奶奶的遺體,十年后再次見到她,和夢里的模糊嘴臉全然不同。
因為中風,她的嘴歪著,身子肥胖了不少,夢里的黑發,如今也是滿頭銀白。
時間變換,對一個人有多大改變呢?
以前她能追著黎珈滿村邊罵邊打,如今躺在壽木上,竟然讓人覺得有絲羸弱。
黎珈沒看多久,便出了門。屋外,儀仗隊正在敲鑼打鼓,有人領著親戚傷心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