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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停下手里的活，笑著對吳嬤嬤道：“我們又不是大老爺們，哪里能受得了舟車勞頓。”

吳嬤嬤笑道：“那也是，山長水遠(yuǎn)的，還是待在府里舒服，”說到這里，吳嬤嬤湊過來，悄悄地問道：“李嬤嬤，聽說你們四房，現(xiàn)在都是周嬤嬤話事的。”

李嬤嬤神色不變地笑道：“吳嬤嬤這是聽了哪里的閑話？”

吳嬤嬤試探性地說道：“李嬤嬤，這可不是我亂說啊，聽說跑腿的事情周嬤嬤都指使你干了——”

李嬤嬤聽了只是笑笑，不作聲，重新拿起針線來做。

吳嬤嬤看到她這種神色，以為自己說中了她的心事，繼續(xù)說道：“你想你們一家子，李大當(dāng)家那么能干，又會釀酒，還管著四房那些土地，你那兩個(gè)兒子還是壯勞力，四奶奶是心好，才會把你一家都買下，可是周嬤嬤憑什么就敢拿捏著你們一家人的賣身契啊！”

李嬤嬤手下一頓，說道：“吳嬤嬤，你這飯可以亂吃，話可是不能亂說的啊！”

吳嬤嬤湊上前，似為李嬤嬤打報(bào)不平道：“這誰不知道的事啊，當(dāng)年四奶奶過世的時(shí)候，那鋪?zhàn)拥姆科鹾吞锏仄酰急惶蛉耸兆吡耍銈兯姆磕菐讉€(gè)下人的賣身契，周嬤嬤可沒有交出來。聽正房的人說，太夫人跟周嬤嬤要的時(shí)候，周嬤嬤可是不肯的，周嬤嬤為啥不肯？還不是因?yàn)槭荒锸莻€(gè)孩子，不管事，什么都要聽她這個(gè)奶娘的，那你們的賣身契不都在她手上嘛！”

李嬤嬤抬頭望了她一眼，馬上又低頭做手上的活，道：“唉，吳嬤嬤，這些事是主子該操心的，我們下人操心這些做什么啊，橫豎主家仁厚，不苛刻，按時(shí)發(fā)月例不就行了。”

看到李嬤嬤不為所動(dòng)的態(tài)度，吳嬤嬤恨鐵不成鋼地道：“唉呀，李嬤嬤，你怎么就那么好說話啊！你想想，往日你在四奶奶面前多有臉，你們那口子又在外面打理著四奶奶的鋪?zhàn)樱切罩艿模瑹o兒無女，不就奶過十一娘兩年，這樣就能爬到你頭上作威作福了？而且——”吳嬤嬤神秘兮兮地觀察了下四周，確定無人了，才繼續(xù)說道：“十一娘就一個(gè)女孩子，終究是要嫁人的，太夫人已經(jīng)發(fā)話了，朝廷給四老爺?shù)哪且磺蓳嵝艚穑且o十一娘做嫁妝的，在咱們這縣城，嫁嫡女，一千兩的嫁妝頂天了，當(dāng)初二小姐出嫁，嫁妝聽說也只有800兩，現(xiàn)在太夫人又把你們四房的酒館和田地抓在手里，很明顯，以后如果哪個(gè)哥兒過繼到你們四房，那些東西，就是留給嗣子的——”說到最后，吳嬤嬤幾乎是拉長音地提示李嬤嬤了。

李嬤嬤心里冷笑，面上卻不動(dòng)聲色，她道：“過繼？這個(gè)我倒沒聽正房說過，吳嬤嬤這是打哪聽來的？”

吳嬤嬤以為她是被自己說動(dòng)了，坐近道：“這個(gè)還用說嗎？太夫人難不成會讓四老爺無香火后繼？”

李嬤嬤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個(gè)，不確定的事情吳嬤嬤還是不要傳吧，等哪日確定了再說不遲。”

吳嬤嬤還想再說什么，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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