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e思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日后終于抵達了洛陽,我駕著小黑由定鼎門緩緩進入洛陽城。作為一座歷史悠久的古都,歷經(jīng)數(shù)朝建都于此的洛陽城,其宏偉與繁榮都是一般城鎮(zhèn)無法比擬的。此時城里春節(jié)的氣息愈加濃郁了,集市上堆滿了過年的應(yīng)用之物,門神、春聯(lián)、爆竹,還有雞鴨魚肉和各色干果。
我下了馬牽著韁繩緩步前行,算來今天是臘月廿四,是各家掃塵的日子,無怪街上不像往常那樣車水馬龍。
自小就喜歡過春節(jié),因為過節(jié)會比平日里更容易找到吃的,人們也比往常更慈善,所以討到錢的機會也大大增加。小時候只要今天能不餓肚子,就是最大的幸福。那時候的幸福就是如此的輕易。
一個饅頭滾到我腳前,隨后一個邋遢的小丐跌跌撞撞的跑過來,看到我怯怯的,卻不愿放棄他的饅頭,想了想終于鼓足勇氣從我腳邊撿起來,轉(zhuǎn)身就往巷子里跑。而這時,有兩個半大的孩子不知從何處鉆出來也尾隨而去。我松開馬韁追在后面,在巷子里繞了幾個彎果然看見那小丐被兩人包抄在死角,此時臉上身上已經(jīng)挨了不少老拳,不曾還手卻死也不肯將手里的饅頭松手。兩個毛頭小子看見我到底心虛,一溜煙兒的跑沒影了。
“你為什么不還手?”我冷冷的問。
小丐抬頭看看我,帶血的嘴角吸了吸氣,“我打不過他們,如果我還手他們會打得更重。”
“你錯了,要想活下去就要比他們更兇狠,你越懦弱受到的欺辱就越大。”
小丐愣了愣,遲疑的說:“可是我年紀比他們小,打不過他們的。”
“打不過也要打,既然你沒有手里這個饅頭會被餓死,與其這樣還不如拼死一搏,大不了被打死,也不會更遭了。”
“真的嗎?”小乞丐眼睛一亮,攥緊了雙拳站起來大聲說,“你說的對,我不被打死早晚也會被餓死,餓死的滋味實在太難受了!”
“你放心,你不會輕易被打死的,就連惡人也害怕發(fā)狠拼命的人,因為他們的命比你值錢。”我淡淡的道,轉(zhuǎn)身走出小巷。
等在巷口的小黑見到我,打了個響鼻兒,我過去拍拍它的頭,任它拉著我繼續(xù)前行。我見過有人為了半塊饅頭而殺人,這并不稀奇,這世上饅頭血案并不比江湖仇殺少。如果你沒有這個饅頭會被餓死,那么搶你饅頭的那個人是殺還是不殺,在這里,一個饅頭的價值就是一條人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道理我五歲就已懂得。
如果那年我沒有遇到師父,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今日,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來到這個世界上,活著的每一日都是奇跡。
所以我遠比那個小乞丐幸福,可世上若多一些這樣的幸福,世道會不會更加艱難呢?
恩濟齋就坐落在洛陽城的東面,不過在此之前我還要再去一個地方——摘星樓。
它是洛陽最大的一家青樓,也是最貴的消金窟。里面美女如云,每年摘星樓都會從全國各地挑選上等美女回來,可以說皇帝三宮六院里的嬪妃論美貌,也比不上摘星樓里的姑娘。
這里自然是王孫公子們散盡千金流連忘返的好去處。并且摘星樓里的姑娘們可以賣藝不賣身,也有挑選客人的權(quán)利。而來這里享受的客人非富則貴,想要不被破壞這些特權(quán),背后當(dāng)然要有強硬的靠山。
恩濟齋就是這里的靠山。不錯,摘星樓也是恩濟齋的產(chǎn)業(yè)之一,近年來更是逐漸發(fā)展成了分舵,煙花之地豈不正是刺探消息的最佳場所。恩濟齋的殺手向來很少失手,這除了他們有著敏捷的身手以外,消息準(zhǔn)確也是原因之一。而這些消息的來源有一半來自賭場、妓院,只不過外界鮮有人知。
我一身男裝的走進風(fēng)光旖旎金碧輝煌的摘星樓,老鴇云娘率先迎了出來。
“呦,什么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
“找人。”我徑直往里走,不理會云娘已是小跑代步。
這樓里當(dāng)真是燈燭輝煌,環(huán)佩叮當(dāng),一路脂香粉香不絕。不得不承認云娘挑人的眼力,光是這些隨意招待的姑娘們就個個杏眼桃腮,皓齒明眸。高高的紅柱上刻了首《望江南》: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
我轉(zhuǎn)過花廳上到二樓,一間間廂房尋過去,終于在一間名為“含春閣”的房前停下,正要推門,略一猶豫還是決定敲了敲。
“請進來吧。”一把猶如黃鶯出谷般蕩人心魄的聲音響起,“既然都進了我的廳上了我的樓,又何必再敲門呢,無情。”
我推門而入,只見一個白衣女子手托香腮臥于床上,此刻我雖身為女子,見了此姝也不禁神為之迷,目為之眩。這是一個柔媚入骨,艷絕寰宇的女子,雖著一身素雅的白衣卻不掩其絕世的妖嬈,秀美的面容挑不出半點瑕疵,一舉一動風(fēng)華絕代,一顰一笑顛倒眾生。她正是這摘星樓的花魁——藍姬。
“你可真是稀客呀。”見我進來,藍姬慢慢起身,慵懶隨意的姿態(tài)配著薄如輕紗的羅衣更加誘人。
“無憂托我捎來件東西給你。”我放下個包裹淡淡道。
“他能給我什么?”
“無憂水。”
“無憂水?”藍姬吃吃的笑了,“這無憂水難道還能讓人無憂?他自己都做不到,卻讓你帶來什么勞什子的無憂水,這摘星樓里誰不知道就屬我藍姬最逍遙。”
我的眼光停留在一幅書畫上,并非名家手筆,畫的是一幅美人出浴圖,旁邊配有詩文:粉香汗?jié)瘳幥佥F,春逗酥融白鳳膏。浴罷檀郎捫弄處,露花涼沁紫葡萄。我皺了皺眉,“這不過是他的心意,喝不喝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