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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正屋里僅有的插瓶、茶壺等物事一應往地上覆去!
楚玉凝跟在蘇氏后面,拿起一個瓷瓶,毫不猶豫摔到地上!
不過片刻功夫,凡是目力所及的東西,都被母女二人酣暢淋漓地砸了個痛快。
“夫人!”柳嬤嬤不知發生何事,在二人身后攔都攔不住。
楚玉凝視線一掃,在奪寶閣上發現一個漏網的針線盒子,忙踮起腳尖,一把將其塞到柳嬤嬤手里,而后握著她的手狠狠往地上砸去。
“嬤嬤,祖母要我娘在秀峰院里出家修行哩!這房中的一切,可不都成了身外之物?自是要砸了干凈!”
“這...這可如何是好?”
柳嬤嬤急地圍著母女二人團團轉,蘇氏和楚玉凝砸累了,圍坐在桌前,下巴枕著胳膊,趴在桌上直喘氣。
“嬤嬤,剛氣急,把茶壺也給砸了。您去給我們倒些熱水來。”楚玉凝撒嬌地扯了扯柳嬤嬤的袖子。
柳嬤嬤正著急呢。
然見母女二人面上不見急色,兀自抹了把淚,哽咽著出去了。
花了好大的精力才要來了一套茶具。
新接手庫房的管事磨磨蹭蹭拿出一套半舊的茶具,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太太可是吩咐下去了,府中茶具只剩這么一套,再若不小心被砸了,小的可變不出來了。”
柳嬤嬤沉著臉,一聲不吭地走了。
與這種人打嘴官司,她嫌丟份。
去到大廚房,就連那打開水的婆子也沒個好臉色。
柳嬤嬤回到秀峰院,見到擺在母女二人面前的飯菜,那憋了一路的淚水,終是忍不住流了出來。
“嬤嬤您可別哭!”楚玉凝忙不迭拿手帕給柳嬤嬤擦淚,摁著她在飯桌前坐下,“您學學我奶娘,奶娘拿飯回來還樂呵呵得,說不是初一十五,難得吃到一桌素菜呢!”
柳嬤嬤沒好氣地瞪了田媽媽一眼,“也就你心大!”
奶娘替楚玉凝傳了趟信,約莫猜出蘇氏母女的打算,故而看得比柳嬤嬤開,“喜也一天,樂也一天,有夫人在,總不會讓咱們餓肚子,嬤嬤您且放寬心些吧!”
這秀峰院里,現下也就柳嬤嬤和田媽媽能進到正屋里來。
蘇氏便讓田媽媽也坐了,四人不分主仆,吃了頓素食宴。
飯后,蘇氏和楚玉凝丟下滿屋的狼藉,歇午覺去了。
柳嬤嬤被田媽媽強拉著去后罩房歇下了。
一覺醒來,日近黃昏。
楚玉凝揉了揉眼睛,身旁蘇氏已不在了。
房間里已被不聲不響地收拾干凈。
一應之物也制備齊整。
只那桌上擺的是最次的煤油燈,立在梳妝臺上的插瓶,也是最劣質的瓷器。
楚玉凝勾唇一笑,輕手輕腳地闔衣下床。
趿著鞋子,正欲去外間,卻聽見父親滿含祈求的聲音。
“莞娘,你且委屈一段時日,待我去說服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