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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從何處來的自信,明明這輩子二人不過只打了幾個照面,她竟生出這種直覺。
早些時候還心心念念要將人趕出去,現下有了困境,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楚玉凝十分唾棄現下這般處境中的自己。
然,除了蘭舟,她們竟是用誰都不放心。
再則,蘭舟肩部受了傷,要出府換藥,理由合情合理,亦不會引人懷疑。
“娘,兒有一個法子,不到萬不得已,或可一試。”楚玉凝將頭貼著蘇氏耳側,壓低聲音耳語數句。
蘇氏凝眉聽著,立時道:“不可!”
楚玉凝未料到母親會拒絕地如此干脆。
“母親可有其余法子?”
“我們想法子給你外祖父送封信去。”
“從京城到金陵,騎馬來回也得五六日光景。何況,我們如何尋那可信之人?再則,外祖父收到信后,會否前來相助亦不可知。兒以為,與其期望于別人,不若靠自己。”
蘇氏怔怔看著楚玉凝,再想不到會從八歲的愛女口中聽到這番話。
不,她方才那個提議,就足以讓她震驚。
“娘。”楚玉凝軟軟地抱著蘇氏的腰,將臉頰貼著她胸脯,“玉凝再不愿您有任何閃失,更不愿與您分開。方才那個法子就極好,玉凝不怕被人罵,只要您好好的,玉凝就心滿意足了。”
“你讓我再想想。”
“娘,此事事不宜遲,再晚下去,咱們就真成那籠中困鳥了!”
“好吧,那便如你所言。”蘇氏將下巴抵在楚玉凝頭頂,沉沉地嘆了口氣。
“奶娘,我好似把一串珠花掉到馬車上了,您快去馬廄幫我找找。”楚玉凝喚來奶娘,走到桌案旁,提筆寫了紙條,卷成一個卷,并一包銀子,交到奶娘手里,低聲叮囑她交給蘭舟。
蘭舟那么聰明,知曉該如何做的。
奶娘點點頭,將東西收進懷里風風火火走了,嘴里還在絮絮叨叨,“瞧我這毛手毛腳的,連姑娘頭上的珠花也能弄丟了!
蘇氏問了柳嬤嬤,得知繼母穆氏和三妹蘇宸娘在松濤院里與老太太說話,舅老爺則在外書房與楚闊商量事宜。
母女二人簡略梳洗一番,便相攜前往松濤院去給楚老太太和穆氏請安。
幾人見了禮后,楚老太太仿佛當這幾日的事未曾發生過一般,穆氏也不曾過問半句。
“坐吧。”楚老太太讓丫頭安了座,倒沒命人將楚玉凝遣走。
“玉凝,來三姨這兒坐,幾年不見,你竟已長地這般高了。瞧這臉蛋兒精致得宛若畫里仙童一般。”
一屋子人中約莫也就只剩蘇三姨蘇宸娘能對著楚玉凝談笑自如。
楚玉凝靦腆地對她笑了笑。
“謝謝三姨,玉凝有傷在身,陪著母親便好。”
蘇宸娘便朝她擠出個和善的笑,隨手拿起案幾上的茶碗喝茶,卻再不問一句,她這傷是從何而來。
楚玉凝冷眼瞧著,楚老太太仿佛老僧入定般微瞇雙眼,而繼外祖母穆氏則微闔雙眼,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這是誰都不打算先行開口?等著蘇氏自己按捺不住?
楚玉凝這般想著,將手放在蘇氏膝頭蹭了蹭。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便也如楚老太太等人一般,把自己當個局外人,淡定地坐著飲茶。
屋中便這般詭異地靜默了約莫一刻鐘。
楚老太太畢竟是這松濤院的主人,再靜下去,她臉面掛不住。
因而,她放下手中轉著的佛珠,睜開雙眼,看著蘇氏,“我已與親家老太太商議好,你清白已失、名聲有礙,已當不得楚府當家主母。前朝多少貞潔婦人都是一根黃粱木吊死,搏個清白名聲。你既不愿走這條路,不若我在京郊捐建一座庵堂,你便在那處剃度修行,為父母親人祈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