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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門附近,原本駐守的士兵,除了看守門栓的全都上了城墻。
就連副將張騫,也站在了箭塔之上。
城門外,有上萬的匈奴人,臉上抹著藍色的顏料,頭頂插著各色羽毛,安靜的站在弓箭射程之外。
是敵襲前的征兆!
也是最讓張騫難受的戰前等待。
匈奴人經常擺出這么一副陣勢,等龍城守將點起烽火或者釋放求援煙花后,一溜煙的逃跑。
不遠處就是陰山。
陰山連綿起伏數百里,多灌木叢和山洞。
擅長偽裝的匈奴兵,一旦進入了陰山,再想尋找就難了。
所以張騫手握煙花,并沒有釋放。
龍城的煙花,由木炭和紙袋做成。
空中炸裂的不是火藥,而是充氣的紙袋。
紙袋顏色艷麗,就像彩帶一般,能在空中飄蕩很久。
用來傳遞信號,最是合適。
只要匈奴兵一攻城,他就會讓煙花升空。
張騫在等,胡姓單于一樣在等。
只不過兩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張騫就像是一個漁夫,看著河里的魚,不游到網里來,有些心急。
以龍城現在的實力,對付區區一萬多匈奴兵,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單于則是一個獵人,看著猛獸站在陷進邊上,心情愉悅,就等約定好的隊友出現,一起合圍。
今天的攻城計劃,是他和蘇武一起商定的。
傳遞消息的算命瞎子告訴他,張騫手中的求助煙花是壞的,龍城其他部隊又都被撤走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僅如此,在城門后,還會有一支生力軍,會和匈奴兵一起里應外合,打贏在龍城的第一仗。
這一仗,本身的獲利不大。
也就攻破城門,象征性的劫掠一下,還不能碰飛將軍府,免得引來這位神將的怒火。
但是,政治意義極大。
匈奴上千年來,從沒在龍城討到過好處,打贏這一仗,胡姓單于在部落里的地位能大幅提高。
單于姓胡,名優縷司,是匈奴十王之一的獨鹿王長子。
獨鹿王在一年前走上了癡呆之路,雖然幾位子女竭力將他留在薩滿教內治療,但是誰都知道,這種病是治不好的,最終只能走向西方癡呆之國。
為此,獨鹿王的位置空缺出來。
匈奴不是以長者為尊,而是以強者為尊!
胡優縷司能否在今年的選舉中,坐上這個位置,就看這一仗了。
當然了,光是把李陵救出去,也是大功一件。
選舉的時候,匈奴王一定會賣這個人情。
但是匈奴一族,除去獨鹿王,還有九個王!
匈奴王雖然實力最強,但是他一個人,決定不了獨鹿王的歸屬。
胡優縷司的幾位弟弟,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他二弟,是左賢王的女婿!
富貴險中求。
對于像胡優縷司這樣的人來說,如果不能繼承父親的王位,讓弟弟在頭上指手畫腳,比死還難受。
好在這一次,匈奴王為了救他女婿李陵,親自去了趟薩滿教,懇請祭壇使者洛藤出馬。
有洛藤相助,這一仗的勝算提高不少。
他又拉攏了諸子百家,雖然這幫人是一盤散沙,但是怨念極重,又是在龍城內部,用來拖住飛將軍的手腳,還是很有用的。
胡優縷司撫摸著頭上的羽毛,心情極好。
今天這一仗,在他的精心安排下,可謂勝券在握,只等城門內先打起來了。
張騫在城門之內沒有任何布置,只留了十來位護住門栓的士兵,避免匈奴人的攻城錐一下子把城門撞開。
不是他大意,而是實在沒有人手。
蘇武告訴他在側門一帶發現匈奴人的蹤跡時,飛將軍正在舉行結義典禮。
張騫只能帶著自己的親兵趕赴城門。
但他并不覺得這么做有什么風險。
飛將軍就在龍城之內,會有誰敢在城內搗亂!
張騫有這個自信。
只是這份自信,很快被城內急促的聲音給打亂了。
“開門,快開門,別妨礙我拿第一!”
一位跑得極快的雜役模樣的士兵,往城門跑來,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這個樣子,如果不阻止,一定會撞在門栓上的。
“放箭!”張騫很果斷的下達命令。
區區雜役房的一個士兵,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是,來的不是一位!
很快,城門口就傳來了爭先恐后的吆喝聲。
“干什么!”張騫終于感覺不對勁了,對著雜役房的人大聲喝道。
然而,沒有人理會他的呼喊。
和賞金比起來,被殺死幾次又算得了什么。
“殺!”張騫大喝一聲。
城墻上有很多士兵調轉箭頭,往下猛射。
雜役房的人,實力差勁,一個個很快倒在了箭雨之中。
但是,隨后來的六位黑衣人,明顯要強得多。
他們扛著雜役的尸體,頂著箭雨,迅猛的沖向門栓。
“快,增援!”
張騫顧不得盯著匈奴人的舉動,拿起長槍,率先跳下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