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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橋之上的蘇建,其實早就看到迎面而來的蘇武,但他沒有上前打招呼,因為他知道,打了招呼也不會對這次任務有絲毫幫助。
蘇武來的快,只不過是因為他的營帳離得近罷了。
真正能說上話的,還得是斜刺里沖出來的李敢李將軍。
“李將軍好!”蘇建翻身下馬,在橋頭上朝李敢抱拳行禮。
紅色奔馬上的將軍,身上的披風絢爛無比,是用各種羽毛編織而成。
蘇建知道,這些羽毛都是從匈奴的頭上拔下來的。
每名匈奴插六根羽毛,要做成這么一件披風,至少要拔上百個匈奴。
漢兵之中流傳著一句話:槍在人在,胡人也有類似的講法,只不過說的是:臉上有皮,頭上有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意思就是沒了羽毛,也就沒了臉皮。
對于殺不死的人來說,沒有什么比臉皮更重要的了。
李敢能做上這么一件披風,殺過的匈奴何止萬個。
李敢對蘇建的行禮并不感冒,既不下馬,也不回禮,大刺刺的說道:“漢武殿的旨意呢,拿來看看?!?
蘇建對此早已習慣,雖說龍城最大的將領是飛將軍,按理該有那位將軍來接旨才對,但是這么多年,飛將軍從沒接過什么圣旨,也從沒人敢多說什么。
“有勞李將軍了。”蘇建想起劉徹的囑咐,學著蘇武的樣子說了一句,一邊將袖中的薄娟拿出。
這可是圣旨,放在其他地方,接旨之人都需要沐浴更衣,三跪九叩。
但是在這里,李敢隨手接過,絲毫沒有什么敬意。
蘇建雖然已經習慣,但是在李敢接過的一瞬間,心里還是感慨萬千。
所謂的目無尊上、無君無父,也就這樣了吧。
“大將軍衛青之兵楊修,出城潛逃,請龍城將領協助緝拿。”
李敢讀完圣旨之后,有些詫異。
以往漢武殿的旨意,不是歌功頌德,就是錢糧交接,從不指派什么任務。
這一次,是想改變千年的規矩了嗎!
李敢心里冷笑著,將圣旨丟了回去。
“烽火起,匈奴近,龍城有龍城的使命。”
蘇建趕緊雙手接住被李敢隨意拋落的圣旨,頭皮陣陣發麻。
抗旨不尊這種事情,在漢三城從未發生過。
畢竟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這里的人雖然不會真死,尸體也是有的。
但是對面是龍城李家。
飛將軍發起怒來,伏尸只多不少。
所以天子和飛將軍肯定會互相克制,避免直接沖突,那么遭殃的就是充當炮灰的他了。
蘇建眉頭緊皺,不知該如何開口。
火光之中,這位最會揣摩郡守心思的將軍,微微的側過臉,眼珠一斜,往城墻上看去。
李敢雖然驕橫,但是目光凌厲,蘇建的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眸。
看到蘇建這么做,立刻望向城樓。
火光之中,有雙冷傲如鳳凰的眼眸,狠狠的撞上了他宛如猛虎的兇橫目光。
四目相交之后,就再也移不開了。
“霍去病!”李敢暴喝一聲,雙腳在馬腹中踢了幾下,整個人飛身而起,站立在馬背之上,手中長槍指著城樓上那人的鼻子,破口大罵:“什么冠軍侯,封狼居胥,就是一個暗箭傷人、又沒膽子的縮頭烏龜,小王八蛋!有本事就下來,跟爺一對一的來一場!”
當年漢武帝狩獵,關內侯李敢追隨其中,被霍去病一記暗箭當場射殺。
這件事情,如果說有人比李廣更記恨,那就是當事人李敢了。
只是千年來,李敢被父親勒令不得進城,一直沒有機會報仇,如今遇上了,豈能放過。
霍去病在城樓上接過一個火把,輕輕搖晃,火光之中,他那張白皙的臉顯得格外冷酷。
“一對一,你也配?”
李敢聽了大怒,手中長槍一翻,換成了投擲狀。
“姓霍的縮頭烏龜,有膽量就下來,沒本事趕緊滾回漢武街去,要不是你舅舅的妹夫照著你,李爺不殺你千次萬次就跟你姓!”
蘇建聽得頭皮發麻。
霍去病舅舅的妹夫,可不正是當今郡守漢武帝劉徹!
龍城李家,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霍去病比蘇建要鎮靜的多,他將手中火把高高的拋起,雙手攏在嘴邊成喇叭狀,大聲喊道:“飛將軍,你不管管嗎?”
蘇建出密室之后,劉徹很快也就出來了,看著霍去病好奇的問:“楊修的事情,你不跟過去看看?”
霍去病當時心里就腹誹上了。
跟過去?跟過去做什么!
那里有李廣在,自己又打不過他?
劉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離開了。
那眼神,明顯在說,原來是不敢?。?
霍去病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眼神。
比死還難受!
所以他二話不說,匆匆的趕來了,比蘇建來的還早,只是一直沒下城樓。
剛才這么喊,是先禮后兵。
如果李廣不聞不問,他就敢下去和李敢一決高下。
李廣沒有理他,回答他的是一顆流星。
傳說中,要是箭射的足夠快,就能在空氣中燃燒,如果是在夜晚,就像一顆流星飛過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