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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東西搬完了,薛貴的表演也編不出新花樣,他朝著李蔓瑩又行了個禮:“李小姐,沒什么事的話,小的就告辭了。老爺還說,如果小姐有暇的時候,也可以來府上坐坐。”
最后那句話純屬客氣,李蔓瑩也不會真的上門,但看著滿院子的東西,一時有些恍惚,竟忘了待客之道。
還是楊云上前招呼了幾句,從薛老爺送的禮物里挑了一個不起眼的小錦盒,悄悄塞進薛貴懷里。隨后那薛貴便一改鄙夷的態度,熱情的說笑了幾句,才眉開眼笑的走了。
這一路回去,依然敲鑼打鼓,薛貴騎在馬上朝沿路的縣民不停吆喝,大致是薛家老爺為民除害,趁夜殺了彭子良之類的話。
待薛貴走后,李蔓瑩還不得太平,那些湊熱鬧的人一時無法散去,不管認識還是不認識,紛紛涌到她的身邊,說些恭維的話。
直到李蔓瑩接到楊云的暗示,分發了一些薛家送的禮,人群才逐漸散去。
不過他們走后,張伯卻來了,笑瞇瞇的,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一個長輩:“蔓瑩,他們走了?”
“是啊,張伯,您怎么來了。”李蔓瑩對他還是比較尊敬,連忙迎了上去。
“呵呵,鬧哄哄的,想不來也不行啊。”
張伯看著滿地的糧食,笑的很真誠:“看樣子,以后有了薛家幫襯,你和鐵柱不用再為糧食發愁了。”
“對了,早上就聞到肉味,也是薛家給你的?”
李蔓瑩看了楊云一眼,不露痕跡的回答道:“是啊,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薛家就給了一些,正好給鐵柱補補身子。”
“不錯,是要給鐵柱補補身子。”張伯贊同的點了點頭,旋即將目光移向楊云,奇怪的問道,“楊公子,你這是在做什么?”
“沒什么。”楊云抬起頭笑了笑,將一些煮的滾燙的砂石倒入竹筒里,“就是閑著無聊,做一些……額,木工。”
“木工?”張伯湊近了看,就是一個打磨干凈的竹筒,里面被挖空了,底部留了一個很小的孔,“這砂石不會流出來嗎?”
“不會,我在最底下鋪了一層石頭。”楊云晃了晃竹筒,里面果然傳出石頭相撞的聲音。
“哦……這真是……”張伯砸吧砸吧嘴,實在是想不通這東西到底有什么用。
李蔓瑩也走了過來,朝楊云做了一個生氣的表情:“他從早上就一直在擺弄這個,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明明君子……”
見她又要說一些君子遠庖廚之類的話,楊云連忙站起來,哭笑不得:“我早說了,我可不是君子……”
“呵呵,年輕人就是好啊。”
眼看兩人就這個問題,面紅耳赤的吵了起來,張伯無奈的搖了搖頭,瞅準機會,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對了,楊公子昨天沒回來?”
“是啊。”兩人停下了打鬧,在李蔓瑩緊張的眼神中,楊云笑著點了點頭。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兩個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后,還是張伯反應過來,尷尬的哈哈一笑,替自己解了圍:“人老了,這話也多了。楊公子的私事,確實不該多問。”
“無礙的。”楊云笑了笑,平靜的回答道,“湊巧遇到點事,在外面睡了一宿罷了。”
“嗯,楊公子還要注意身體,病體初愈,你們讀書人啊,這身體可不如我們。”
說完,張伯也沒有理由再留下來,接過了李蔓瑩硬是塞過來的一小袋大米,擺了擺手,告辭離開。
“呼。”終于沒有人再來打擾,李蔓瑩長長的呼出口氣,趕緊關上大門。
“來來來,看看我這個東西有沒有用。”
見沒有了外人,楊云神秘兮兮的朝她招了招手,拿著那個竹筒,走到了水井旁。
隨后,在李蔓瑩好奇的目光里,楊云從水井里撈出一碗水,緩緩倒入竹筒里,再借由砂石和石塊過濾后,從底部的小孔,慢慢流到瓷碗里。
等到流滿一碗,楊云拿起來湊到眼前看了看,再淺淺嘗了口,隨后笑著遞給了李蔓瑩:“來,嘗嘗。”
“不就一碗水嗎,搞得那么復雜。”
李蔓瑩白了他一眼,不過喝了一口以后,立刻就變了表情,驚喜萬分:“好好喝,這水怎么變得那么好喝?”
一碗水,很快就被她喝了個底朝天。
見她學著自己的樣子過濾水,楊云松了口氣,總算這簡易的方法有用,不用每天對付渾濁又澀口的井水,這兩天他是能不喝水就不喝水。
“少喝一點,記住啊,以后這水還要放在火上燒開了才能喝,還有這碗,以后也要用燒開的水洗了才能用。”
“好。”
楊云說的話,李蔓瑩總能答應下來,盡管聽上去那么的荒誕。
“楊公子,為什么通過這個竹筒,水就能那么好喝?”
整個下午,李蔓瑩盡纏著楊云問來問去,那小小的竹筒,在她心里似乎比堆滿院子的禮品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