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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年多的隱患爆發出來的,就是病變或者淤血了?!贬t生嘆口氣道,“要用當初的病例和進一步檢查才會知道。最壞的情況,是需要開顱手術?!?
“當然,手術本身也是有風險的,真的到了那一步,會再和病人本人確認,十分接受手術?!?
馮棠棠的心,每聽到一句,變沉下去一截,直到聽到可怕的開顱,她沒忍住的身體晃了晃,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會有生命危險嗎?”她自己都沒發覺,她的聲音在顫抖。
“會,所以才要緊密觀察,這四十八小時?!贬t生知道家屬都受不了這個,但告知風險是對家屬的責任和義務。“病人很年輕,身體素質很好,比起告發腦出血的患者有很大優勢。”
馮棠棠聽得出后面是安慰,勉強扯出一絲難看的苦笑:“我會守著他的,謝謝醫生。”
※
在美國,病例是人很重要的隱私。馮棠棠費了一番周折,才拿到了當時的病例。
果然,左言當時沒有頭部外傷,但是顱內是有出血的。經過精心的治療,很快好了起來。
左言對他的傷,一直輕描淡寫的,還帶著傷飛回國找她!而她竟然以為,他只是受點皮肉之痛!
不只是受傷。
他獨自在異國工作,回國后的創業,第一部電影的制作……種種壓力下,都沒有向她傳遞過,一點點的負能量。
馮棠棠天真的認為,他精于身體管理,身體和心里素質都高過她,所以他不會生病,不會出意外。——就像她一直堅信,他是未來的影帝,他天資過人,學歷精湛,他的第一部戲會獲獎,會名利雙收……
但他的戲,也是一鏡一鏡拍出來的、是在剪輯室里一幀一幀磨出來的,哪里有閉著眼睛拿影帝的人呢?
也如同他本人,是血肉之軀,有喜怒哀樂,會生老病死。
馮棠棠在思考到“死”這個字眼的時候,陷入了極大的恐慌和抗拒力。
她是死過的。那意味著,和原來的人事物,再沒關系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在她的生命里,左言給她的,是無限的溫暖與快樂!他對她笑,為她做飯,替她分析工作里的難題。他很絕少生氣,很少發火,也從不表現出脆弱。
緊繃的弦會崩斷,如今病床上昏著的左言,脆弱的像個紙娃娃。
馮棠棠握住他的手,他沒有如往常一樣反握住她,更無法問她,為什么她的手總是那么冰。
“左言,你太壞了,等你醒了我要罰你。”馮棠棠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你竟然隱瞞傷勢。我知道,你是怕我擔心,但我現在比你想象的,要擔心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還記得,你在美國的醫院里,我也是這樣握著你哭,你卻裝睡嗎?”
馮棠棠眼淚浸濕了他的手掌,她小心翼翼幫他擦干凈。
“你這次別裝睡了,你快點醒吧,晚一分鐘,我的心就痛一分鐘。你不舍得我心痛的,對不對?”
左言依舊安靜的躺在床上。
“說好的同甘共苦,你這個騙子……你讓我為你分攤啊……”
馮棠棠也說不清,她是怨恨他多些,還是怨恨自己多些。
她知道,左言是因為愛她、保護她,才不對她展現任何負面情緒,也不給她任何負面信息的。
但她會怨恨,對方低估她承擔負面內容的能力。也會怨恨,一直以來,自己只接受著甜蜜與溫暖,卻如此理所當然。
“你快點醒吧,混蛋,等你醒了,我要和你吵架?!?
※
從天黑到天亮,馮棠棠覺得她的眼淚都要流干了。
十六個小時過去了,左言還是沒有醒。
馮棠棠把自己組里的事,委托給了孫萍。按孫萍的意思,劇組先停拍兩天,后面的工期挪騰安排下,總能擠出來。但過了兩天,她還不回組,孫萍就要親自操刀上陣了。
如果離組時間太長,孫萍導的戲多過馮棠棠,這一部的第一導演,就沒辦法掛馮棠棠的名字。
孫萍在電話里和她講清楚,馮棠棠全盤接受:“我要看著他醒,陪他治好病?!?
放下電話,左言的副導演出現在馮棠棠面前。
“還沒醒?”
“沒有?!?
“今天下午出樣片,所以他才這么拼?!备睂а轃o奈的說,“我也是剛知道,他都不讓我幫他,分擔些工作?!?
“這混蛋對誰都一樣。”馮棠棠苦笑,“所以樣片怎么樣了?”
“他昏倒前,基本上剪完了?!备睂а菡f,“只有一場高氵朝戲,他好像怎么剪也不滿意似的,那五分鐘還空著呢。我想幫他剪,但他的素材編號和思路文檔,我看不懂?!?
馮棠棠做了個深呼吸:“他教過我,我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