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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風緩緩拉開破魔弓,搭上寶珠,密室之內的靈氣似乎狂瀉一般向小弓旋轉涌入,十八銅人似乎感覺到了一絲恐懼,相互聚攏結成了另一種如山一般的陣勢,嚴陣以待。
乾風運足了全身功力,在快要承受不住瘋狂涌來的靈力時將手一松,金光乍現,迎面撞上銅山鐵壁。
“咜!”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密室久久震顫不已,乾風雙腿發軟,搖搖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穩身形。再看前方,山一樣的銅墻鐵壁一個個東倒西歪,仿佛被一下打穿了根基,紛紛支撐不住倒在地上。令乾風意外的是,這些銅人竟然勉強抗住了如此強悍的一擊,并沒有預想中那樣化作塵埃。
此時乾風已耗空了靈力,而十八銅人也不好過,雙方相互對峙,乾風虛弱地喘息著。
乾風暗暗吃驚,沒想到這次師傅的測試居然如此兇險,如今自己連壓箱底的保命手段都用了出來,倘若還不能清除障礙通過考驗,說不得只好去后堂撥動翻板了。
只是,有種挫敗的憂傷,
又怎么甘心認輸?
可是他現在連站著都覺得吃力,渾身乏力,別說對抗銅人,即便是隨便一個小孩也能將他打倒。乾風不禁對此次考驗產生了些許懷疑,如此強大的十八銅人,已經遠遠超出了與他目前能力相適應的程度,這幾乎已經無法稱之為考驗,幾近于謀殺了。
僅僅是一個測試罷了,倘若逞強丟掉了性命,豈不是太過迂腐?
正這樣想著,前方漸漸響起金屬與地面的摩擦聲,“嗞喇,嗞喇……”,散倒在地的銅人堆里緩緩站起了一個,緊接著,又傳來陸陸續續的“嗞喇”聲,十八銅人先后重新站了起來。
乾風見此,心中更加絕望,下定主意后,趁銅人剛剛站起一片紛亂,他順著墻邊悄悄向后堂沿去。行不多時,摸至后堂,來到拐角處,只見一盆紫羅蘭端放在墻角。乾風長長嘆了一口氣,伸手將盆栽抱起,
——“一切都結束吧。”
突然,就在乾風剛剛移開盆栽準備撥動翻板的時候,他的手心傳來一陣劇痛,顫抖之下,盆栽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只見地上盆栽底部碎片上,一只灰色蜈蚣昂著奇大丑陋的黑頭趾高氣揚地對著他。
乾風不顧手上傳來的劇痛,只把蜈蚣也當做與銅人一樣的機關,用另一手就要撥動翻板。把心一橫,心想我認輸還不行么,所有的一切都統統消失吧。然而事與愿違,地上的蜈蚣見他想要撥動翻板,猛然一躍便跳到了翻板之上,探頭又咬傷了乾風的另一只手的手指。
十指連心,鉆心的疼痛直入肺腑,真氣已然耗盡,渾身虛弱無比,他腳下站立不穩,一下跌坐在地上,面無表情地對視著眼前的巨頭蜈蚣。
當正真的性命危機來臨時,他反而鎮定了下來。眼前的唯一生路被黑頭蜈蚣堵死,身后前殿還有漸漸逼近的十八銅人,二者哪一個都足以致他于死地。前后夾擊之下,他沒有絲毫的勝算。
蜈蚣看上去似乎有些呆傻,只是待在翻板上,并沒有主動出擊的意思,似乎是一個把門的,禁止任何東西觸碰它所守護的翻板。身后銅板撞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響,銅人越來越逼近,偌大的紫薇宮被乾無極隔絕成了密室,真可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乾風切實地感到了死亡的氣息,他不由得想起了月前深夜之中的那次幻象經歷,同樣的身負重傷,劇毒侵入,只是這次他十分冷靜。他勉力取下身后的酒葫蘆,拔開木塞,仰面朝天傾壺灌下,酒水撲面,沾濕了他的雙眼。
“即便要死,也要醉生夢死做個飽死鬼吧。”
他伸手入懷,將懷中的丹藥無論藥性,盡數當做了下酒的花生米一般全部吞下,其中,包括從無名女前輩洞府中得到的那粒晶瑩剔透的丹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