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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一行人一路回到善信閣,樂旦還想再逗留一會兒,樂城卻是不肯,非要回家。魏任和司馬運也是見天色已晚,也想早些回去,樂旦只好應下,她不好意思一人留下。
周方站在善信閣門口,拱手和幾人告別。
司馬運剛要上馬,忽然想起什么,轉身問道:“周兄,你和王木公、孫東者同為中山人,之前可是見過他二人?”
周方搖頭一笑:“中山國雖是小國,方圓卻也有五百余里,幾十萬人口,想要認識也不容易。”
司馬運點頭呵呵一笑:“說得也是……不過他二人雖然毀容毀聲,卻總感覺似曾相識。我除了在征戰之時在中山國駐扎了半年之外,之前從未去過中山國,能讓我感覺似曾相識之時,多半是在戰場之上的對手。莫非他二人曾是中山國的士兵?”
司馬運果真是疑心過重之人,周方毫不避諱司馬運的猜測:“滹沱河一戰,中山國太子周東戰死,中山國精銳五萬余人全軍覆沒,其中有逃兵或是受傷后下落不明者,不在少數。不過戰場之上,人山人海,能和司馬公子對戰之人,必是大將。難不成王木公和孫東者兩個釀酒工匠,還曾是中山國的大將?”
司馬運本來有此猜測,聽周方微帶調侃的語氣,心中僅存的一絲疑慮也消失殆盡,自嘲地一笑告辭而去:“周兄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在下想多了,哈哈,對,對,只是兩個釀酒匠人而已。”
送走魏任、司馬運以及樂城、樂旦幾人,周方依然難掩內心的興奮,他在院中舞了半個時辰的劍,還是無法安心,就又提筆寫了幾副字才稍微心靜了一些。
夜色降臨了。
周方無心讀書,在書房中坐了少許,又起身來到了院中。冷風四起,院中落葉瑟瑟,一片荒涼。
一年有四季,人生有起落,想起以前的日子,周方雖然清楚此時也是他人生的冬天,但他深信春天的腳步已經不遠了。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王孫酒坊真是王松和孫西敢所開,更沒想到,二人還釀的一手好酒。今天險之又險地過關,若不是王松的毀容和孫西敢的毀聲,說不定還真會被司馬運認出。既然僥幸騙過司馬運,早晚也會被別人識破。
王松和孫西敢在戰場之上,和太多的魏國將領有過交手,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王松還和樂羊大戰過幾十回合。若沒有毀容,必然會被樂羊一眼認出。
還真是難為王松和孫西敢了……周方心中一陣喟嘆,腳步不停,不知不覺來到了后院的假山之中。繞過假山,就是院墻了。
墻外隱隱約約傳來了女子說話的聲音。
善信閣雖然不大,卻也是三進三出的院子,周方一個人住自然有些清冷。聽到墻外的人聲,在寒冷的夜晚之中,竟有一絲溫暖。
“唉……”周方暗嘆,他和王松、孫西敢雖然他鄉相遇,卻相見無言,不能交流,甚是遺憾,他也清楚雖有子良,王松和孫西敢斷斷不會讓子良作為橋梁來傳話,畢竟司馬運對二人疑心重重。
即使是魏任雖未流露出對二人的懷疑,卻也不能掉以輕心,魏任不比樂城和樂旦,她雖不如司馬運疑心過重,也不是全無心機。相信只要他和王松、孫西敢來往頻繁,必會引起司馬運和魏任的懷疑。
甚至司馬運還會派人暗中盯防王松和孫西敢。
如何才能不被人察覺和王松、孫西敢互通有無?周方也能猜到二人必然也有許多話想和他說,那么子良是最合適的傳話人,只是怎樣才能讓子良掩人耳目地將話帶到,是一個難題。因為如果子良和他接觸過多,也會引起司馬運和魏任的注意,甚至就連樂城和樂旦也會心生疑慮。
怎么辦才好?周方相信王松和孫西敢也在想辦法,他不能坐等,也要主動出手才行。
周方負手而行,邊想邊沿著墻壁緩步而行。墻外的聲音漸漸遠去,夜風漸大,他感覺到了寒意,準備回房休息。一轉身卻驚呆了,原來假山的背后還有一個柴房。
上次清理院子時怎么沒有發現柴房?周方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難道有人潛入不成?走近一看,不由啞然失笑,原來柴房極小,又被一棵大樹遮擋,再加上雜草覆蓋,以為只是假山的一角,硬是讓他錯過了。
為何在此處建造如此一個柴房?周方繞過大樹,更是覺得可笑,柴房小門僅能容一人通過,說是柴房,倒更像是一個窗戶鑲嵌在假山之上。他輕輕一推,門應聲而開,里面黑洞洞一片。
還好周方手中提著燈籠,他舉起燈籠,看清了里面并不是房間,而是一個洞口。原來柴房只是掩人耳目,是為了遮擋假山下面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