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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暗暗稱贊,任公主確實聰明,一舉兩得,既遂了司馬運的意,又一起陪他去,看他到底是何居心,想必司馬運無法回絕。
果然,司馬運怔了一怔,微露驚訝之色,說道:“能得公主陪同,不勝榮幸。”
樂城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樂旦拉住,只好恨恨地瞪了司馬運一眼。
下樓,樂旦跟在周方身邊,二人落后數(shù)步,樂旦小聲說道:“周方哥哥,你要提防司馬運,他詭計多端,又會說話,讓人防不勝防。他不像哥哥那般有一說一,往往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
“多謝旦妹妹,我記下了。”周方心中暗暗感激樂旦,樂城還不如樂旦心思縝密,也真是讓人無語,更不用說和公主的鎮(zhèn)靜自若相比了。若不是他和公主從小一起長大,以魏任的眼界,他斷然入不了她的眼。
到了樓下,司馬運站在周方的善信閣下,抬頭端詳“善信閣”三個大字,贊嘆說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好一個善信閣,周兄好書法,蒼勁之中有圓融,圓融之中有從容,若沒有十幾年的功力,寫不出如此大巧若拙的好字。何時周兄有了空閑,可否賜字一副?”
周方呵呵一笑:“司馬公子謬贊了,在下的書法只是初入門徑,還有諸多不足。賜字不敢當(dāng),如不嫌棄,定當(dāng)獻(xiàn)丑。”
司馬運抓住了周方的胳膊,手指“善信閣”三字:“周兄不必過謙,我并非不識書法之人。你看你的‘善’字,下面一橫頗多悲憤之氣,所以下面的‘口’字就寫得奔放了一些,和上面的起筆似乎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再看最后的‘閣’字,又心平氣和了,是三個字之中最為圓潤的一個。想必周兄這三個字在書寫之時,心緒難平,起伏不定啊。”
周方心中駭然而驚!
原本以為司馬運屠殺糧商,又處處和樂羊作對,是一個囂張狂妄之人,沒想到,他不但彬彬有禮,毫無張狂之態(tài),還行事極其嚴(yán)謹(jǐn),并且學(xué)識非凡,眼力過人,竟然一眼看出了他書法中的不平之氣。
沒錯,當(dāng)時書寫“善信閣”三字時,本想屏息凝神一氣呵成,不料忽然想起了國破家亡之事,一時悲憤涌上心頭,險些失控。后來勉強(qiáng)平息了心情,到最后一字才又恢復(fù)了平和。
司馬運真是了得!此人極其對付,比起樂羊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司馬公子真神人也。”周方也不隱瞞,大方承認(rèn),“確實是在下寫字時,忽然想起中山國滅國之事,一時心緒難平。見笑,見笑了。”
“滅亡中山國,我也參與其中。食君之?,憂君之事,各為其主,周兄勿要責(zé)怪在下。”司馬運朝周方深鞠一躬,“于公,征伐中山國是分內(nèi)之事。于私,我虧欠周兄一份人情。來人,明日送上好的筆墨紙研到善信閣。”
司馬運的手下應(yīng)聲答應(yīng)。
魏任朝司馬運投出了意味深長的一瞥,眼神中有厭惡、有猜疑、有不滿,卻又有一絲佩服。就連樂旦也是暗暗點頭,為司馬運的公私兼顧的禮節(jié)而叫好。只有樂城一臉不屑,小聲嘟囔了一句:“假仁假義,小人行徑。”
不多時來到了王孫酒坊。
王孫酒坊位于酒坊街的街頭,是一間不大的門面,門口有酒幡,上書“王孫酒坊”四個大字。兩側(cè)擺滿了酒壇,都是新鮮出爐的新酒,封著厚厚的封泥。
門口有一個十三四的少年在招呼客人:“中山自古出美酒,公子王孫第一流。王孫美酒,魏國第一好酒,天下少有。”
少年雖衣著破舊,卻眉清目秀,眉宇中雖有秀麗之氣卻隱有俠氣。目光堅毅之中又有幾許靈動,聲音清洌如泉水,叮咚干脆,毫不拖泥帶水。
樂旦悄悄一拉魏任衣袖小聲說道:“任姐姐,這個少年長得好生俊俏,我都覺得比我還要好看幾分。”
魏任掩嘴一笑,悄聲說道:“傻妹妹,你真沒看出來他不是少年,而是一個女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