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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雄中,魏國和燕國又無交界,燕國孤懸于外,和中原諸國多無交集,并無南下之心。實際上,西秦東齊兩國才是魏國的心腹大患。是以在周方看來,魏國最高明的做法就是先攻打齊國,奪取富饒的齊地之后,東有大海天險可守,盡取齊地之兵,北聯(lián)趙國,西下攻秦,大事可成。
魏國本來領(lǐng)土就被韓國隔開,兩分天下。吞并中山國后,又被趙國隔開,領(lǐng)土三分,東西南北都不得兼顧。若是打下齊國,不但東西相連,又由齊國和中山國并在一起,則東西南北都得以兼顧,必將稱雄于天下。
但周方既然要復(fù)國,要報魏國滅國之仇,才不會讓魏國強大,因此在聽到司馬史父子勸魏王攻打齊國的舉動之后,他心中大為震驚,表面上卻努力克制,不動聲色地說道:“樂將軍認為魏國國力不足以拿下齊國?”
樂羊搖了搖頭:“魏國稱霸中原多年,兵強馬壯,稱為七雄之中第一強國也不為過。只是老夫一向認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魏國剛剛吞并中山國,不宜再出兵攻打齊國。以魏國之威,拿下齊國雖非易事,也并非不行。怕只怕,燕國擔(dān)心齊國被滅之后,魏國會乘機攻打燕國,必定會出國救齊。趙國和魏國互為唇齒,不會對魏國不利,韓國和秦國就不好說了,尤其是秦國。秦國厲兵秣馬多年,早有東進吞魏滅趙之心。”
樂城急不可耐地一推周方:“周方,你到底有沒有高見?不要吞吞吐吐,有話直說。”
周方微微一笑:“在下才疏學(xué)淺,不敢在樂將軍面前賣弄。高見沒有,淺見倒是有一些。”
“講。”樂羊沉得住氣,不慌不忙。
“魏國此時不宜攻齊,攻齊必敗!”周方主意既定,便拋出了瞞天過海之計。
“怎講?”樂羊微眼的雙眼微微一睜。
“正如樂將軍所說,魏國若是發(fā)兵攻齊,燕國必定有所異動。以魏國兵力,倒也不怕燕國出兵。但問題是,魏國打下弱小的中山國,若非司馬運屠殺糧草商人奪糧之舉,怕是糧草會中斷。糧草一斷,不戰(zhàn)自敗。請問樂將軍,魏國攻齊,再讓司馬運擔(dān)任運糧官,還有糧草商人可供司馬運肆意屠殺奪糧?”
“他敢!”樂羊一掌打在身邊的樹上,“即便他巧舌如簧,再有理由,老夫也不許他濫殺無辜。”
周方暗自嘆息,樂羊剛正有余圓融不足。奪糧之事的癥結(jié)并非是在司馬運屠殺糧草商人之上,而在魏國今年雖未欠收,但糧草已然不足以再支撐一場戰(zhàn)爭。眼下討論的不是司馬運的濫殺無辜,而是魏國攻打齊國的勝算幾何。
周方點頭:“樂將軍鐵面無私,在下佩服。既然沒有糧草商人的糧草可用,魏國的糧草可否支撐半年的消耗?”
樂羊想了一想,微微搖頭:“三個月。”
“是以魏國攻打齊國,并非上策,以齊國的實力,魏國絕無可能在半年之內(nèi)吞并齊國。”周方步步推進,是該拋出他的見解了,“依在下淺見,魏國攻打齊國既然沒有必勝之計,不如不打。但魏王好戰(zhàn),不出兵攻打一個諸侯國,其勢難收,既然如此,齊國不可,秦國不可,燕國和趙國也不可,不如攻打……韓國!”
“韓國?”樂羊沒想到周方最后矛頭一轉(zhuǎn),竟然指向了韓國,不由大為不解,“韓國和魏國也算是唇齒相依,且魏、趙、韓三家分晉,原本同屬一家,魏國并無攻打韓國的理由。所謂名不正言不順,師出無名。”
“你出的什么鬼主意?魏國好好的為什么要攻打韓國?”樂城氣不打一處來,“魏國和韓國一向交好,就連本公子在韓國也多有故交好友,魏國和韓國情同手足,周方,你挑撥離間,分明包藏禍心。”
“樂公子是懼怕韓國的利器吧?”周方輕輕一笑,“所謂天下之強弓勁弩皆從韓出,韓國的弩能射800步之外,且韓國的劍也異常鋒利,可以陸斷牛馬,水截鵠雁,當(dāng)敵則斬堅甲鐵幕……”
“本公子武藝高強,以一擋十,怎會懼怕小小的韓國?”樂城一拍胸膛,“魏國周圍諸國中,除被滅的中山國外,就韓國最為弱小。”
“樂公子所言極是,在下也正是此意。”周方順水推舟,既高抬了樂城,又順勢推出了自己的想法,“樂將軍,韓國將魏國國土一分為二,讓魏國東西不能兼顧。若是吞并了韓國,魏國東西兼顧,又得了韓國利器。不出一年,便可乘勢東吞齊國,霸業(yè)可成。”
“你的意思是,魏國先不必急于攻打齊國,先拿下韓國,再養(yǎng)精蓄銳一年,攜滅中山吞韓國之威,一舉打敗齊國,從此揚威于諸侯無敵于天下?”樂羊聽明白了周方的計策,心中的震撼之意久久揮之不去。以周方的談吐以及對各諸侯國的國力如此了如指掌,他若是一個小小的糧草商人,豈不是天大的笑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