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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俊說的,倒似乎是有些道理?黛瑾一想到也許對于很多丫鬟來說,做外藩的藩王妃并不見得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心里倒是突然敞亮了許多。
這時,只見儀如“騰”的一聲站了起來,臉上有些不大高興的神色,對著黛瑾說道,“娘親,您自顧著和史先生這樣討論如兒的婚事,卻也沒問問如兒的意思呢,若是如兒,愿意嫁給那藩王呢?”
黛瑾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女兒,真真是被自己給慣壞了,不僅什么都敢想,而且更是什么都敢說。
過去的女孩兒家,一聽到自己的婚事,恨不能都紅著臉跑開,就算是極如意的心上人,也沒聽說過誰家閨中女兒敢大言不慚的說出愿意嫁給哪個男人的話來。
不過儀如確實(shí)是有些男孩子的心性,她從來不愿受這些有的沒的規(guī)矩束縛著,只是想到哪兒,就說到哪兒。
黛瑾強(qiáng)忍著笑責(zé)怪女兒道,“真是個不知道害羞的胡說,你怎么就愿意?你知道那藩王是個什么人,你就愿意了?”
儀如扁了扁嘴說道,“憑他是什么人,能做得了一方之王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再說,娘親想過了沒有,若是找個丫鬟替如兒當(dāng)了這公主嫁了過去,那從今以后,是不是這世上就沒有明珠郡主,也沒有儀如這個人了?”
黛瑾被問得一愣,心里只想著怎么才能讓女兒逃的開眼前的遠(yuǎn)嫁之災(zāi),還沒想過那么遠(yuǎn)的事情。
儀如接著說道,“所以,如果如兒真的按娘親和史先生安排的那樣,躲起來了,找個丫頭換上去和親,那從今以后,也是再也不能以郡主的身份活著了,那以后,我是誰呢?可是能嫁個什么樣的人呢?”
黛瑾被女兒問的一時間啞口無言,只得求助的看著文俊,既然他相處了這么好的可以讓儀如脫身的主意,一定也想過了后續(xù)的解決辦法吧?
不過文俊臉上也頗有難色,他對黛瑾說道,“至于這個么,也實(shí)在是沒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明珠郡主說的沒錯,這之后,確實(shí)就是不能再有郡主這個人了,不然,那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最好的辦法,額,可能,就是只能離開京城了……”
文俊最后幾個字說的聲音很小,幾乎快要聽不到了。他知道,儀如一直很看重自己的郡主身份,如果讓她離開京城,跟著自己和黛瑾回到魯中去生活,雖然可以保證身份不會泄露,也可以過得衣食無憂,但是,只怕儀如并不會同意。
果不其然,儀如大聲說道,“這可使不得。史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和母親一起跟著您回魯中去吧?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怎么,到時候,就把我當(dāng)成個無父無母,無名無姓的野丫頭,找個老實(shí)人家嫁了了事么?”
女兒的話,每個字都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的打在黛瑾的心上,她知道女兒很看重自己郡主的身份,可是沒想到,她對名聲的在乎程度,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大過了對于遠(yuǎn)嫁外藩的恐懼。
也許因為她還是個小孩子吧,黛瑾只得這樣安慰自己,所以只覺得被封為公主,嫁去做藩王妃是件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事情,而根本想象不到其中的利害。
正在想著要怎么張口給女兒解釋的時候,三人都沒有注意到,有蓮靜悄悄的房間的一側(cè)走了過來,到了黛瑾和儀如兩人之間的空地上,她“撲通”一聲跪下,臉上早已掛滿了淚珠兒。
“有蓮,你這是干什么?”黛瑾驚詫道,她甚至沒注意到,這屋子里面還有第四個人的存在。
“太夫人,郡主,史主事,聽奴婢一句話吧。”有蓮一面說,一面繼續(xù)“撲簌簌”的掉眼淚,“奴婢受太夫人恩德深重,自知此生已經(jīng)無以為報,如果可能的話,奴婢愿意替郡主遠(yuǎn)嫁和親……奴婢以前穿過好多次郡主剩下來的那些衣服,自知跟郡主的身形所差不多……”
“有蓮,你說什么呢!”儀如心中惱火,“你沒聽到我正在說么,這不是你或者咱們府里面有沒有其他丫鬟愿意的事兒,而是就算有一百個人愿意替我出嫁,我也不同意!”
“郡主!”有蓮向前膝行兩步,雙手伸出抓住了儀如的衣襟,“郡主,您就可憐可憐太夫人吧!太夫人這幾天都沒吃好沒睡好,再這么下去,只怕是折騰不起了,您就算在太夫人面前盡一點(diǎn)兒孝心,也答應(yīng)了奴婢吧……”
儀如聽到這里,也不忍心再說狠話出口,只是心中仍有老大的不愿意,“有蓮,你不懂,這不是孝心不孝心的事兒,這是……哎呀,反正你是不懂,快起來,別亂說了。”
有蓮只是不肯起來,口中喃喃自語,“郡主,有些事兒,您是不知道,我們這些下人口口相傳,卻是知道許多的。太夫人這輩子,就只是為兩件事兒活著,一個是給楚家報仇,再一個就是將郡主您養(yǎng)大成人。郡主您可知,我聽老婆子們說,當(dāng)年太夫人若不是懷了身孕,也許,早就不在這府里面了呢……”
“有蓮,住口!”黛瑾聽到有蓮說到這些,連忙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