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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承指了指文俊,“這位史先生,你想來是不認得了,朕聽楚將軍說,當年明國公被定罪,最主要的證物就是一封書信,而這位史先生,當年也是你們楚家的世交,他曾經親耳聽明國公說過這封信的來由。”
“哦,是這樣啊。”倫伶其實對祖父是否有罪并不是十分感興趣,不過如果楚家謀反的罪名可以去掉的話,那對她來說,也不妨是一件好事,“那就多謝史先生了。”
文俊此刻還有些迷惑,怎么眼前這位皇后,年紀這么小,又對代璋黛瑾口稱伯父姑母?
當年在楚家,代瑋因為是人人都忽視的庶子,因此就連常常去拜訪的文俊,也不怎么記得這個人的存在了。
倫伶看出文俊的心思,心中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史先生,您既是與我楚家有世交的,怎么一點兒想不起來我是誰呢?”
“額……” 文俊一下子被問的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代璋連忙打圓場,“皇后莫怪文俊,那時候皇后的父親與文俊沒什么交情……”
"也是呢,要不怎么這什么書信的事情,伯父知道,姑母知道,連一個外人都知道,我卻從未聽父親提起過!”倫伶越說越氣,雖然如今做了皇后,可是想起來,自始至終,自己在楚家也好,在景承面前也罷,都是和父親一樣,是被人忽視的角色。
甚至,就連楚家獲罪的時候,也只有代璋和黛瑾這兩個嫡子嫡女一同獲罪,不知為何,自己的父親卻沒有受到什么影響。倫伶憑著自己的猜想,一直以為是因為父親太過于不起眼,甚至不配被人當做明國公的兒子對待,這才僥幸保全。
聽到這話,景承和代璋對看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想到,也許,現在是該讓倫伶知道實情的時候了?
只聽倫伶接著說道,“伯父,姑母,雖說倫伶姓楚,可是父親在楚家的位置,您二人比我更清楚。楚家得勢的時候,他沒曾有跟著得勢,楚家衰敗的時候,也與他沒丁點兒關系。其中復雜我不懂得,只是這平反的事情,實在與倫伶無關!”
“夠了!”景承聽不下去,沒想到代璋和黛瑾這么多年來為了保護倫伶才沒有告訴她真相,現在在她的腦海中,已經不知道扭曲成了什么模樣,“楚將軍,皇后是一國之母,當年的事情,她有必要知道所有的實情。”
“可是陛下……”代璋還有些猶豫。
“朕說了,告訴她所有的實情!楚將軍若是不愿說,就由朕來說。”
“是,是。”代璋諾諾兩聲,深吸了一口氣,“皇后,臣若是有得罪的地方,還望皇后寬恕。當年楚家獲罪,只是因為父親醉酒之后拿出了一封端王爺造反前寫給他的親筆信,父親雖然從未有過反心,可是因為是好友的絕筆,便留下了這封信。沒想到,這件事被人知道了,哦,就是謝太妃的父親和兄長,他們這才得以誣告楚家謀反。”
“謝太妃的父親和兄長!?”倫伶聽到這里,還是有些小小的吃驚,原來,姑母和謝敏這么多年來的爭爭斗斗,不僅是為了景承和景舜的皇位,還有著這么一層關系在里面?
“正是。”代璋點點頭,“謝正則和謝攸這兩人,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謀害我們楚家,后來給他們找到了這個機會……”
“楚將軍,謝家怎么得知這個消息的,你不打算告訴皇后么?”景承這次是鐵定了心,一定要讓倫伶知道個徹底。
代璋見躲也躲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小聲說道,“當時屋內與父親一同飲酒的,就只有臣和這位史先生,不過沒想到的是,屋外還有一人聽到了這件事,告知了謝家父子,而這人,這人,這人就是……皇后娘娘您的父親……”
“什么!?你胡說!”倫伶完全沒想到故事的走向會是這樣一個結果,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代璋說道,“你不要胡言亂語,不過是父親不在人世了,你就可以這樣憑空捏造……”
“皇后坐下!”景承怒斥一聲,“朕還在這屋里呢,有你大小聲說話的么!楚將軍講的,字字是真,你先聽罷了再說話!”
倫伶見景承竟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訓斥自己,眼淚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轉。可是皇上動了怒,她也不敢再出聲,只得恨恨的看著代璋。
“娘娘,這些話,本來臣也不敢多說,只是您想想,為何當年我們兄弟一相見,他與我徹夜說了一宿的話之后,就拋下一切去了?若不是他以誠相告,這其中的事情,就是編造,臣也編造不出來啊!”
代璋說的話,確實字字都敲在倫伶的心上。
她想起來,那天父親出門去見伯父的時候,神情很是緊張,而回來的時候,似乎又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想來,真的好像是放下了一個千斤重的包袱一般。
倫伶一直都不知道,為什么楚家獲罪的時候她們一家人可以沒事,而父親后來為何又會突然無緣無故的拋下自己自縊。現在想來,也許只有代璋的說法,可以把自己心中這么多年以來所有的疑點都一一解釋清楚吧。
可是,她就算相信了,也不愿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