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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城成西,城主府內(nèi)。
“恩……在下又核算了一次,中州一戰(zhàn)中陣亡將士為九千七百四十一人,殲敵七萬九千四百一十人……哦……屬下說錯了,應(yīng)該是妖,房屋損毀共六百一十一間,財產(chǎn)損失尚在統(tǒng)計之中?!币粋€文職打扮的官員正在認(rèn)真的匯報著。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昔日天機(jī)營統(tǒng)帥——羅海,如今他還兼任城主尚書一職,同時也是城主的貼身護(hù)衛(wèi),一身官任三職,可見得到了無比的重用。
“為何還在統(tǒng)計?”一位身著錦袍,身材矯健的男子站在桌案另一側(cè),正背對著羅海凝視著那堂中靜靜躺在架上的神兵——龍吟點蒼槍。無論是他頭上沖天發(fā)冠還是這一副偉岸的背影,都在自然而然地流露著一種震世的威嚴(yán)。
“這個我倒是特意問了一下,下邊匯報說是因為紅塵酒肆在交接過程中出現(xiàn)了一些沖突,混亂中丟失了至關(guān)重要的賬本,而很多完成的復(fù)雜統(tǒng)計都在那個賬本之中,恰巧這些數(shù)據(jù)又是至關(guān)重要的部分,因此重新統(tǒng)計便耽誤了原來的時間,此后屬下走訪了紅塵酒肆親自面見了第八任肆主林飛飛姑娘,她承諾最遲后天就可以統(tǒng)計完成?!绷_海穩(wěn)重的答道。
“恩,我了解了,事情并不怪你,”男子說完不禁嘴角微揚笑著哼了一聲,因為他知道那所謂的沖突正是指杰少婁子杰帶著四十多個“人類”修士幫林姑娘做掉了她最大的競爭對手,但之所以城主府不聞不問默許了這次沖突,是因為這個被做掉的家伙就是那中州百姓盡人皆知的旗肆黑心掌柜黃掌柜。想罷男子話語變得稍微緩和了幾分道——
“你本是一員武將,如今讓你干這些文職工作確實有些為難了你,不過妖王絕非等閑之輩,他在這中州城中必定還有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的棋子,所以我貼身護(hù)衛(wèi)和重職官員必須要交由心腹來做,等過段時日我會讓你接任空缺的中州城少司馬一職?!?
“屬下心中知曉其中利害,自當(dāng)盡心竭力,為城主分憂?!绷_海一個作揖說道。
“你學(xué)的倒是挺快,”城主笑著微微嘆了口氣,甚感欣慰,隨后他又問道:“明晚的慶功宴安排妥當(dāng)了么?”城主問道。
“屬下昨夜便已安排妥當(dāng),美酒佳肴全部到位,英雄豪杰也紛紛到了中州城”羅海終于面露微笑,因為這個任務(wù)他完成的相當(dāng)完美。
“很好,明晚戌時天黑后,點亮篝火,備好佳肴!”說罷男子轉(zhuǎn)身,身上的布袍呼啦作響,勾勒出他健壯的身體,“我暮云青山,要宴請中州的黎民百姓,和天下的豪杰英雄??!”
此人,正是血戰(zhàn)中州北門十三修羅之首——如今的中州城城主——暮云青山!
中州城西北,一個偏僻的角落里,弈劍派駐地仙臺軒門口,一群醫(yī)生打扮的年輕人正在四處大喊:“江大俠!??!江大俠你是藏到這里來了么??!你快出來啊??!”
可是沒有人回應(yīng)他。
“江大俠你要是在這里藏著喝酒就快出來啊?。?!你的傷還沒好呢?。?!不能喝酒?。。?!而且那酒簡直是毒藥不能喝?。。?!江大俠你快出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么向中州城的父老鄉(xiāng)們親交代?。。。 ?
年輕人焦急的喊聲漸漸遠(yuǎn)去,在仙臺軒的柴房內(nèi),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棱將蛛網(wǎng)的影子印在了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臉上。
“咕嘟咕嘟……哈……?。?!現(xiàn)在這群小崽子真不可理喻!這么好的酒竟然用來干什么消毒!真沒法理解!咕嘟咕嘟……!”說著江赴南又大灌了一口,痛快的長出一口氣,晃了晃有點微醉的腦袋說:“再說,喝自己喜歡喝的東西,怎么可能會生?。?!真不明白??!咕嘟咕嘟……”江赴南又猛灌了一口,長出一口氣,竟然難得的有點傷心,“這么大一片院子,怎么就剩我一個了,太特么靜了!這么些天除了小狗崽子來看過我四五次,那老狗去哪了!枉我天天下班兒給他撿菜葉子吃!這老狗……不過話說回來倒是有對兒小年輕兒的來過一趟,而且那小子我還有點面熟……咕嘟咕嘟……”江赴南雖然身為一代大俠,但偶爾也會像個小孩子一樣鬧脾氣,“算了,我還是去找找小崽子吧,他肯定跟玫紅那小丫頭在……在……在一……在一起呢……”
話剛說完,隨著木柴枯樹枝被壓碎的聲響,一代大俠江赴南就倒在了亂樹枝里蓬頭垢面打著呼嚕的醉了過去,他手中那用來消毒的,如同毒藥一般的高濃度烈酒——散尸醉咕嚕一聲倒在了地上,淌出來的酒水茲茲的冒著白煙,把地上的破木爛枝都腐蝕成了苦水!
城南,荒火派駐地,弟子廂房中的一間里。
“七音……羅?!泵导t背對著門口低著頭,“七音……羅?!咭簟痹瓉硭弥欢浠?,一邊揪花瓣,一邊念兩個人的名字。
“羅?!咭簟_?!摺咭簟?
時間好像停下了一會——
“哎呀怎么是七音這個大騙子那?。。〔恍胁恍校。?!”說著玫紅用力的搖著頭,像一只暴躁的小貓一樣把沒了花瓣的花枝扔了出去,然后又拿了另一朵——
“羅?!咭簟_?!咭簟_?!咭簟_……”玫紅的手停在了最后一個花瓣上,羅海的名字念出來了一半,就僵住了。
然后,她又發(fā)作了——
“哎呀怎么是羅海那?。。〔恍胁恍胁恍幸膊恍邪。。?!那七音怎么辦啊!??!”之后她一股腦呼的一聲趴在了桌子上,枕在纖細(xì)曼妙的玉臂上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竟然甜蜜的連眼睛都笑了起來,而后又突然一愣,猛地?fù)u了搖頭把臉埋進(jìn)了雙臂之間。
此時玫紅閨房地面上,遍地花瓣。
中州城紅塵酒肆以北,那條曾經(jīng)居住著妖怪的塵遠(yuǎn)街上,賣茶蛋的小鋪子今天沒有開張,但是里邊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