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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雖然在大洋彼岸,也沒法以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站在她身邊,但是他知道她依舊過得開心,那就夠了。
將臉抵在兩人交握的手掌里,他痛苦囈語:“小沫,小沫?!?
耿唯安走進病房時,看到他五哥眼睛通紅,一動不動的盯著床上的人,想來是一夜未睡,他嘆了口氣,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五哥,吃點東西吧。”
陸卓爾將栗小沫的手放下,卻沒有去動桌上的飯,他轉身看著外面的天色,開口時聲音卻是低沉沙?。骸靶“?,她為何還不醒來?!?
耿唯安看著陸卓爾高大的身軀隱在淡淡的晨光中,卻不知為何散發著濃濃的悲慟。
他頭一偏,看著病床上尚未蘇醒的栗小沫,五嫂你若再不醒來,恐怕五哥會讓這個世界翻天覆地。
“五哥,你放心吧,五嫂各種體征正常,沒有任何危險,只是因為身體受到撞擊,精神受到驚嚇,潛意識里不愿醒來而已。”
“你是說,她不會再醒來?”陸卓爾忽然轉身,眼底沉的沒有一絲溫度,口氣更是冰冷的迫人。
耿唯安一邊暗罵自己腦子管不嘴,一邊抹著冷汗應對:“五哥,你誤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五嫂幾個小時內醒不過來也是正常。”
四哥啊,四哥你再不來,英俊瀟灑的耿醫生我今天就要血濺這高級病房了。
但是最后拯救耿唯安的不是他從天而降的四哥,而是陸卓爾口袋里嗡嗡作響的手機。
迅速的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顯示,陸卓爾回頭看了一眼仍無任何醒來跡象的栗小沫,“幫我看著她點,我出去接個電話。”
病床上的人,卻在他走出病房的同時,眼瞼輕閃,睜開了眼睛。
耿唯安瞪大眼睛,手指顫抖著指著栗小沫,他第一反應是跳起來去叫外面去打電話的陸卓爾。
但是栗小沫略顯虛弱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小安,不要讓你五哥知道。”
耿唯安轉過身,看著栗小沫:“五嫂,你……你早就醒了?”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耿唯安的口氣卻是肯定。
栗小沫沒有說話,其實在他將手埋進手掌中叫著她的名字時,她已經悠悠醒轉。
腦子雖然清醒了過來,但是她人卻沒動,昨天晚上的種種猶如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一一而過。
那份資料中的照片上路海鵬彎著腰的父親,滿臉兇相、高高在上的賭場老板,另外一張照片上陸卓爾與賭場老板把酒言歡。
昨天晚上路海鵬咬牙切齒的對她說“所有的一切不過是陸卓爾設下的一個局?!?
后來她在車子被撞上一瞬間甚至在想,如果就這么死了,那么她一定死不瞑目,因為有太多的疑問還沒有弄明白,而這世界上的羈絆太多,她也有太多的不舍。
“五嫂,我哥他非常擔心你,我從來沒見過像他那么淡定從容的一個人能亂成那樣,五嫂……”耿唯安看著栗小沫的眼中完全不復往日的神彩,那里面暗沉如一灣沒有生氣的死水。
“小安,我想求你一件事?!崩跣∧X得渾身都疼,小腿那里更是拉扯著她的神經。
“五嫂,你說?!?
“我醒來的事情不要告訴陸卓爾?!?
耿唯安卻犯了難:“五嫂,你這是為何?你不知道我哥都快急瘋了,他一夜沒睡,在你床邊守了一晚上,誰勸也不管用,我哥說不想你醒來時看不到他。嫂子,我哥對醫院有多抗拒,你是知道的,當年陸家姐姐們生孩子時,他都未踏入醫院一步,但是昨天晚上他知道你的消息,卻毫不猶豫的來了?!?
栗小沫看著外面朦朦的天色,心間覺得有些壓抑,當塵封了幾年的真相□□的擺在她面前,她看不清陸卓爾。
當年他究竟為何做的如此,而他三年后卷土重來甚至不惜將她拉下,他對她是否也是逢場作戲的虛情假意。
“小安,我現在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你如果不答應,那么我會想辦法暫時消失?!?
“五嫂,我不知道你和五哥之間發生了什么事情,作為局外人我不發表什么意見,只是,五嫂,我只想對你說一句話,這世界上,不會再有另外一個男人像我五哥一樣愛你?!焙敛灰馔獾目吹嚼跣∧裆樱爬^續說道。
“我等下會跟查房的醫生打個招呼,我估計五哥等下就會回來,你先休息吧。”耿唯安說完這話便準備起身離去。
走到門口,他沒有回頭:“嫂子,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我一直覺得你不是一個逃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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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卓爾站在走廊盡頭接了電話,隨著電話那頭的人說的越來越多,陸卓爾的臉色也越發陰沉,聽到最后,拿著電話的那只手,隱隱可見暴起的青筋。
掛了電話,他許久未動,一只手伸到兜里,才發現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了帶煙的習慣。
背后傳來輕聲的腳步聲。
“五哥?!?
“小安,有煙么?”
耿唯安其實煙癮不大,他們醫院在這方面管的又嚴,他就只是下了手術臺習慣性的吸一支提神。
將一支煙遞到陸卓爾手中,自己也點了一支,兩個人就這么默默的在晨色中抽了一支煙。
將窗戶打開,十一月清冷的空氣就吹了進來,也吹散了走廊里的煙味。
“小安,我今天會出去一趟,等下我會給栗小牧打電話,讓他過來幫我看著小沫,如果她醒了,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耿唯安嘴角抽了抽,“不通知嫂子爸媽么?”
“暫且先瞞著吧,老人家經不起折騰?!标懽繝柗髁朔魃砩系囊陆?,轉身回了病房。
陸卓爾來到病床前,看著她仍然緊閉的眼睛,伸出手,在她細致的臉上輕輕摩挲,最終俯首,在兩片略顯蒼白的唇上吻了吻。
他身上仍有尚未揮散的淡淡煙草氣息,見栗小沫眉頭皺了皺,原來在睡夢中都這么不喜歡煙味。
“媳婦兒,對不起,今天是我食言了,等你醒來,怎么罰隨你可好?”退開她身邊一定距離,“等我回來,你就睜開眼睛好么,有什么問題,我都回答你,你要怎么懲罰我都行。”
隨著病房門關閉,病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淚終于滑落,落入枕上散亂的發尾,打濕了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