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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然了一會兒,手掌輕握成拳,湊到唇前輕咳了一聲。然后她說:“那我不進去就好,在外面的花園等你們,那里空氣好。”
***
翌日,我們一大早就去了遠山別墅。
在門口的草坪上等了一會兒,一輛轎車就停到了大門前,一位西裝革履的青年男子從車上走下來,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和我們打招呼。
“冷總好,羅小姐好,我是曾總的秘書,我姓朱,你們可以叫我小朱。”他主動同我們握手,又將名片遞過來。
我向他解釋了雅林不能進屋的緣由,說要由我帶他去看,看完后在花園里的石桌上簽合同,他就禮貌地半鞠躬道:“沒問題,有勞冷總了。”
我將雅林推到花園的石桌旁,在那里,可以通過陽臺看進屋子里。
“那你就在這里等我們。”我捋了捋她耳側的碎發。
“好。”她抬起頭來,對我嫣然一笑。
隨后,小朱便跟著我,在寬敞的遠山別墅里四處觀看。
我向他介紹了整個房子的構造,每間屋子的功能,以及屋外的配套設施,凡我所知,一一相告。他對我的介紹顯得很是滿意,不停地點頭稱是。但介紹了一會兒后,我心頭卻升起了一點疑惑。
這個秘書是替他老板來確認房子的,這房子很貴,不是筆小買賣,可我說了這么多,他卻只有被動應答,沒有主動問過一個問題。而且當我說到有關房屋的一些冷門知識時,他好像一點準備都沒做過,居然聽得一頭霧水,只能隨聲附和。
我心頭琢磨,難道反正是老板出錢,老板都發話了說要買,他就只是走走過場嗎?
我繼續帶他在二樓看,一邊看一邊隨口問了句:“你們曾老板很少來平城,不知當初是什么樣的機緣巧合,同廉總成了故交。”
“哦……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小朱回答。
“你不是曾老板的秘書嗎,怎么會不知道?”
“哦,我是后來換去的,曾總以前的秘書不是我。”
我應和著笑笑,沒多說。
二樓看完后,我便讓小朱在樓梯口等我,自己去挨個屋子關窗戶。關完后,回到樓梯口,他正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
“小朱。”我叫了他一聲。
他卻沒聽見似的,毫無反應。
我提高音量又叫了他一遍:“小朱,我們可以下去了。”
他這才把我的招呼聲聽到耳朵里去,驀地回過神來,放下手機,賠笑道:“抱歉,剛剛看東西,沒注意。”
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那一瞬間表露出的多余的慌張,卻讓我心頭突然打鼓。人在專心于某件事的時候,的確容易忽略周圍的聲音,但,對自己的名字,卻始終會保持敏感。可是,他對我叫他“小朱”的反應,如此遲鈍!
“曾老板跟河銘公司之間做的是什么生意?”我忽然問他。
“啊?”他一下愣了。
“我問你,曾老板跟河銘公司的生意,具體是什么?”我的臉頓時陰沉下來,目光火辣地直投在他身上。
他明顯著了慌,眼神向一邊閃躲,遲遲不回答。
“你不是曾老板的秘書!”我胸中頓時升出怒火,話語也隨之升溫。
但就在我說完這句話后,在我即將要發作的一瞬間,忽然像是被一道雷劈中,渾身發麻!
我拼命對抗著發僵的身體,雙腿不聽指揮地沿著樓梯飛奔而下,瘋了似的跑到大廳的陽臺
——陽臺外,花園里的石桌旁,只見一張空空的輪椅,而雅林,不見了蹤影……
***
明晃晃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撒在石桌和一旁的輪椅上,像一幅閑適卻又死寂的油畫。
我渾身冰涼地盯著那畫面看了幾秒鐘,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那一刻失聰。
我轉身向大門跑去,但剛跑到大廳中央,玄關處原本關著的門被輕輕推開
——門開出的縫隙里,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一動不動地站立著,那是雅林!她的口被一只大手捂著,望著我的眼神,悲涼至極!
緊接著,門漸漸開得更大,雅林的額邊,漸漸顯現出一只正頂在她太陽穴上的——□□!
伴隨著門開的“吱嘎”聲,順著那握槍的手,一張被逆光映襯得晦暗陰森的臉,連帶著嘴角勾出的獰笑,投影在了門框之中
——那是……潘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