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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管還在說著話,我卻沒有再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潘宏季對我的應對十分滿意,拍手稱好,又進而要求道:“為避免海哥的手機被追蹤,麻煩海哥把手機交給我保管。”說完,他眼球一側,“當然,宋先生也一樣。”
我和宋琪的手機被潘宏季收走后,他就把手機關閉,扔到了一邊。然后他眼皮一低,目光落到我手里的公文包上:“既然海哥知道我想要什么,連東西都帶來了,那我也省了解釋的麻煩。就請海哥把東西放下吧,我們一手交人,一手交貨?!?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公文包,故作不解:“這里面沒有你用得著的東西?!?
“用不用得著,就不是海哥操心的事了?!?
我斜著眼瞥了瞥旁邊的宋琪,嘲諷道:“要想這份文件的是你吧,我是不是把東西交給你就可以了?”
宋琪擺出不明就里的樣子,嘴上卻答非所問:“海冰,救人為上,心心快撐不住了。”
我冷笑一聲,對潘宏季說:“我來,確實是為了救舒心,但,我不能把這份文件交給你,幾百人都在等這個,我已經做了預告,我得兌現。你可以提別的要求,除了這件東西?!?
潘宏季歪著眉毛,用刀尖在旁邊的桌子邊緣劃出幾道痕跡:“可惜很不巧,別的東西,我都不感興趣。”
“潘宏季,你想得到什么?財富嗎?你是不是以為宋琪在河銘公司老總的位置上已經坐穩了?你知道我手里的東西是什么對嗎?你知道這份文件一旦公開,就會天翻地覆,宋琪轉眼間就會變得一無所有,而所有的財富,都會歸雅林所有。如果我承諾幫助你躲避警方的追捕,再給你足夠的資金夠你過下半生,你能不能重新考慮,放我們一條生路?”
潘宏季輕咬著唇,瞇著眼睛看我,沒答話。
宋琪卻接過了話頭:“海冰,你不要再自顧自地猜想了,根本就沒有你想象的那回事……”
“住口!”我厲聲打斷他,繼續同潘宏季交涉,“你告訴我,宋琪承諾了你什么?他能給得起的,等我們奪回了河銘公司,一樣給得起。無論他承諾了你什么,我都給出相同的承諾,甚至可以更多一些,對你來講,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何不考慮看看?宋琪跟我誰更可信,你應該清楚!”
潘宏季沒有回避我緊盯著他的誠懇的目光,而他的眼神中,不經意間透出了一種沉重的無奈。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過那樣的神情,想來他如此行事的背后,一定有著身不由已的緣由。
但他依然沒給我任何解釋,片刻的對視后,淡淡地回答我道:“海哥,我的確更信你,但是,你真的想多了?!?
“你莫不是想告訴我,你做這些不是在替宋琪背黑鍋?”
“海哥,不必再白費唇舌了,說什么都不會有用的,這件事,我也沒辦法。你也不要心存僥幸,幻想我會心軟,反正,我已經窮途末路了,不在乎手上多一條人命。但是海哥你,你總不能親眼看著舒心死在這里吧?!?
我張了張口,想說什么,卻在一瞬間詞窮。
這場交易,我毫無討價還價的余地,只有做,或不做的選擇。
望著舒心還在出血的手腕,我的眼眶忽然濕潤了。我哽咽著,低聲吐出一句話:
“心心……對不起了……”
***
潘宏季和宋琪雙雙愣住,而舒心虛弱地半睜著眼,疑惑地看著我。
我低著頭,避開舒心的眼睛,用帶著哭腔的聲音緩緩說道:“心心,你知道嗎,河銘公司被宋琪篡奪了?廉老板留給雅林的一切,全都被這個強盜搶走了!我們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一張親子鑒定的結果報告,只有這一件東西可以證明雅林是廉老板的親生女兒。他們就是為了奪走這唯一的證據,才拿你來威脅我的……”
我說著,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舒心似懂非懂般地看著我,眼神恍惚。
我紅著眼抬起頭來看她,卻只看了一眼,就又緊閉上眼。我深吸一口氣,狠下心來對她說:“心心,對不起,我不能跟他們換!就算現在救了你,如果扳不倒他們,他們還是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最后還是只有死路一條!”
舒心終于聽懂了,呆呆地望著我,不言不語,悄無聲息地落淚。
“對不起……心心……你要恨就恨我吧,別恨雅林……”我的聲音抖得快聽不清。
潘宏季和宋琪瞠目結舌,我的決定,徹底在他們的計劃外!
舒心的神色變得絕望,雙目失去光澤,淚眼婆娑中,她喃喃地說:“海冰哥,我懂了,我……聽你的……”
這令潘宏季更加吃驚,手中的刀尖不自覺地鉆進了桌面。
“海冰哥……我想……和羅老師……說幾句話……”
她望著我的神情,就像是一個將死之人在訴說最后的心愿。但,我卻只能狠心拒絕:“心心……對不起……這件事……不能讓雅林知道?!?
我看到,她眼角滑出的淚水,默默地順著臉頰往下淌,又從下巴滴落下去,而她最后的一絲盼望,就僵硬在了煞白的臉上。
她不再說什么,也不再看我,閉上雙眼,緊握著右手腕的左手,慢慢地放開來——頓時,手腕的割傷處,濃稠的血液再度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