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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生這樣的事,追根究底,還是怪我。是我沒有處理好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我在蘇也心頭埋下了仇恨雅林的種子,是我,給她帶來了災難……
極度的愧疚令人窒息,我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回到病房。
門口的條椅上,廉河銘正埋頭呆坐著。宋琪坐在他旁邊,同樣一語不發(fā)。
“別進去,護工在給她做護理。”我正想推開門,宋琪制止了我。
我放下握著門把的手,靜靜地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看向病床上的雅林。護工正卷起她的衣袖,為她擦著手臂,而她就像個聽話的孩子,安靜地躺在那里,任人擺布。
入夜后,醫(yī)院走廊上來去的人越來越少,只剩下我們幾個守在病房外。
我和廉河銘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也沒有為難我,在雅林的生死面前,那點仇怨,他也不想追究了。
但沒過多久,事情掀起了波瀾。
大約晚上十點左右,易軻突然來了醫(yī)院。
“蘇也留了張紙條給我,怎么回事啊?”易軻一見到我就問。他臉上還貼著幾塊紗布,但眼中沒有對我的怨恨,只有焦急。
他把紙條擺到我面前:“我剛剛一回去,發(fā)現(xiàn)門縫底下居然塞進來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你看上面寫的,蘇也說她出了醫(yī)療事故,把一個病人害得快死了,這卡里有她這幾年所有的積蓄,要我到625病房來找你,把這卡給你,說什么,所有的錢都陪給你。怎么回事啊,為什么要把錢賠給你呀?”
“她人呢?”
“我還想知道她人呢!到處都找不著,電話也關機,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知道她在哪兒嗎?”
我從條椅上站了起來:“別在這里吵,換個地方說。”
我本想把易軻帶去安靜的地方細說,畢竟蘇也那邊,也只有他能顧得上了。但我們剛走兩步,卻被宋琪攔住了。
“蘇也?不就是那個用錯藥的護士嗎?”宋琪一臉一探究竟的神色。
“你是?”易軻瞅了瞅宋琪,漸漸憶起了當初被質問下藥真兇時的場景。
但宋琪一本正經地回答:“我是被害者家屬。”
易軻打量了宋琪幾眼,又朝病房看了看:“就是……里面的病人?”
宋琪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向我:“那個叫蘇也的護士,跟你相識?”
“何止相識啊!”易軻搶走了話頭,話語中還帶著一股酸味。
“什么意思?海冰,你不該解釋解釋?”宋琪的問話開始變得生硬。
“我知道。等雅林好了,我會說清楚。”
“不必等。”這時,一個老成的聲音傳了過來——沉默了一整天的廉河銘,突然站了起來,陰沉著臉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廉河銘站到我跟前,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著我,一股寒氣隨之包圍過來。
“喲!這不是……這不是廉老板么?”易軻吃驚地叫了一聲。
廉河銘的臉鐵青得叫人不寒而栗,易軻本來不明究竟,想問個明白,但被他瞟了一眼,立刻就住了嘴。
“說吧。”他的語調冷若冰封。
我對他點了個頭:“好。不過外人沒必要知道。”我轉向易軻,“你走吧,如果見到蘇也,告訴她,她想賠就交給醫(yī)院。”
易軻看出了情形不對,廉大老板似乎也是受害者家屬之一,而且明顯正在氣頭上,糾纏下去討不到好處,便知趣地走開了。
易軻走后,我便把這件事簡單地講給了廉河銘聽:“蘇也,我認識她很多年了,我們一直都是朋友。她的確對我有好感,但我們只是朋友。她對雅林有一些誤解,就像許多人都誤解了雅林一樣。她不是個心壞的人,我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廉河銘怒火中燒:“原來是這樣,原來你一直背著雅林腳踩兩條船!原來雅林是被你在外頭的情人所害!”
“我沒有腳踩兩條船,我說了她只是朋友,不是什么情人。”
“狡辯!”他怒吼一聲,“虧得雅林對你一心一意,你卻是個三心二意的混賬東西!”
“我是對不起雅林,但我從來沒有三心二意!你不要胡亂臆斷!”
“住口!你沒有資格這樣說!”廉河銘油鹽不進,冷不丁地一個拳頭招呼在我臉上,“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這個混賬東西!”
他怒斥著,反手又給了我一拳。
我沒有躲,也沒有擋。對雅林早已數(shù)不清的愧疚,根本無處放置,就當廉河銘這些拳頭是替她打的,挨上幾拳,我心里還能好受點。
廉河銘不打算收手,氣憤得要把我往死里打。宋琪見情形不對,沖上來拉他:“廉總您消消氣。”
“你讓開!老子要給雅林出這口惡氣!”
“咱們別在這里吵,雅林需要休息。”
“我就是要讓雅林聽見!否則她都不知道是誰害的她!”廉河銘甩開宋琪,抓著我的衣領,兇神惡煞地瞪著我,“雅林要是死了,你,還有那個賤女人,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宋琪見廉河銘情緒失控,怕事態(tài)越來越嚴重,假裝站在他那邊插話進來質問我:“冷海冰你說清楚,那個蘇也到底是不是有意要害雅林的?如果是,那這可是一樁殺人案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的……”我回答得有氣無力。
“這還用問嗎?”廉河銘不耐煩道,“你這混賬東西,真恨我那天怎么沒一車撞死你!你給我滾,現(xiàn)在就滾!你這混賬呆在這里,雅林都不肯醒過來!”
廉河銘對我下了逐客令,但他的理由卻聽得我心如刀絞。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我不會走,你打死我都不會走!除非雅林醒過來,她要我走,否則我不會離開半步!”
我鐵了心了,這次絕不會再逃避,再軟弱。任何事都再不能左右我,我要呆在雅林身邊,時時刻刻守著她,直到她醒過來!如果真的等不到那一天,如果雅林真的就這么去了,那廉河銘哪怕是要我償命,我都不會說一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