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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原本十分柔和,但我們之間的空氣卻凝固了。
“你……你怎么了?”她問得小心翼翼。
我全身都透著邋遢,混雜著未散盡的酒氣,衣服上還滿是塵土,她有些詫異。
我沒開口,依然那樣盯著她。
“你……”她更小心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你不知道我為什么找你?”
“是……是出了什么事嗎?”
我微微瞇起眼,對著她一臉無辜的樣子,質問道:“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不解地搖搖頭。
我目光一沉,道:“廉河銘要殺我,你知不知道?”
雅林驚訝萬分,睜大了眼睛,沒聽清似的回問:“他……要殺你?”
“你一點兒都不知道嗎?”
“真的?他真要殺你?”
“呵……”我冷笑一聲,“我是無聊到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
雅林有些懵,她把臉轉向一邊,好像在努力思考、回憶著什么。然后她又打量了我這一身的塵土,還有膝蓋處磨破了的褲腿,不可置信地問:“他……他做什么了?”
她看起來是真不知情,于是我微微收起了瞪著她的兇狠的目光,對她講述了發生的事。
“昨天晚上,張進陪我喝酒,我喝多了,下了樓。結果廉河銘居然開著一輛車直沖沖地就向我撞來!要不是張進把我推開,我當場就死在那兒了!可張進為了救我一條腿都沒了,現在還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雅林怔怔地望著我,不自覺地搖著頭,嘴里小聲念叨:“怎么……怎么會……”
“廉河銘到底想做什么?他什么都沒有跟你說過嗎?”我開始把這件事同雅林分開。
“他……”雅林閉上眼睛,神情看上去很痛苦,也很焦慮。然后她搖搖頭,帶著懷疑反問我:“你怎么確定是他干的?”
我怔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應竟是質疑我,維護廉河銘!
我抬起被車窗玻璃劃傷的手給她看,冷冷道:“這只手打碎了駕駛座前方的車窗,我親眼看到了廉河銘!他那張臉,我死也不會忘記!”
我仇恨的目光逼得雅林向后退了兩步,靠到了巷子一側的墻上。
“廉河銘為什么要殺我?”我進一步問。
她沒有再反駁我了,只是搖頭,眼圈有些微紅,右手死死地握著被我拽紅的左手腕,緊得整個手腕都發白。
如果這事真同她毫不相干,她為何如此緊張?
我再問:“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可不可以告訴我?”
雅林抬起眼瞼看了我一眼,正想說什么,又突然語塞,把話吞了回去。
本以為這件事真可以同她撇清關系,但她突然的畏縮,讓我的懷疑悄然升溫。
我向前邁了兩步,逼近她,像一堵墻一樣擋在她面前。她被這氣勢壓得喘不過氣,想后退,又退無可退。
我低下眼皮冷冷地盯著她,語氣低沉而有力:
“告訴我,這件事同你有沒有關系?”
她低下頭去躲開我帶刺的眼神,咬著牙不開口。
“說啊!”我冷不丁地一聲吼,“給我個答案!”
她嚇了一跳,全身一顫,呼吸都急促了些。她的語調怯生生的,一字一句都吐得生硬:
“當然沒關系……我又不知道……他會那么生氣。”
我十足震驚!
“什么意思?”我的話語越發冷酷。
“我……我以為……他只會罵你一頓……”
“你……!”一股怒火從胸中沖出,“你對他說了什么?”
雅林又不開口了,雙手用力拽著胸前的衣襟,用力得連指甲都快埋到皮膚里去。
我一手握住她的肩:“你怕什么!敢在他面前說,就不敢讓我知道嗎?”
“我聽見……他昨天……給你打電話了……”又是那種生硬的語氣,“我以為,他罵兩句,就解氣了。我也沒想到……他會……”
“所以呢?”
“我……我沒想害你的……”
“別扯這些沒用的!在他面前怎么說的,一五一十再說一遍!”
雅林閉上雙眼,緊皺著眉,似乎在做最后的決斷。然后,她用一種漠然的語調,珊珊開口:
“我跟他說,我瞞著他我受傷的事,是怕他去找賴盈莎報復,畢竟是對他好過的人,不想他們反目成仇。
我說,是因為你救了我,我又害怕賴盈莎再來害我,才躲到你那里的。后來我的傷好了,本來想去找他的,可是……可是你卻喜歡上了我。
我說,你對我有恩,我不能過河拆橋,就答應了你。我怕他知道了會難過,沒敢告訴他,可沒想到被賴盈莎揭穿了。他知道后,讓我不要再回你那里,我就說我很苦惱,很矛盾,又想回到他身邊,又不忍心離開你讓你傷心。我沒有答應他,結果他認為,讓我陷入兩難境地的罪魁禍首就是賴盈莎,一怒之下,就替我報了仇,毀了她的臉,逼瘋了她。他答應給我一些時間來慢慢跟你告別,所以我那天還是回去了。
昨天,他發現我已經搬回公寓,覺得時間太短,懷疑我沒有跟你說清楚。我就跟他說,是因為你發現了我和他還有來往,認為我對你不忠誠,很氣憤,就把我……強行地……那個……我很害怕,那之后就從你那里逃了出來。
我知道這么說他肯定會生你的氣,我只是想讓他相信我跟你已經一刀兩斷了,我以為他就是罵你一通,最多……最多叫幾個人揍你一頓,我也沒想到,他會氣得要殺人……”
從來沒從雅林嘴里聽到過那么長的一席話,但這破天荒的第一次,卻聽得我心頭滴血!
誘導廉河銘殘害賴盈莎,讓廉河銘相信她對我只有報恩之意,所以她順利地回歸了。編造我因妒忌而□□的戲碼,所以廉河銘才對我恨之入骨!
這么一大席齷齪事,還能講得輕描淡寫,毫無愧疚感可言。雅林,你還真是毫無底線!
“你不知道他會殺人?”我的臉已經像鐵一樣僵硬了,“賴盈莎不過劃了你一刀,還是個跟廉河銘有好幾年情分的女人,而且你那時候臉都已經好了,廉河銘還是能氣得把她害成那樣!而我是誰,一個他的眼中釘,你跟他說我□□了你,他會做什么你猜不到嗎!”
雅林應聲哆嗦,但她卻不再說話,頭發垂下來遮住了臉,表情也深深藏在了陰影之下。
面對這個面目清秀卻內心糟粕,深愛過卻最終失望透頂的女孩,我最后的耐心已蕩然無存!
記不清那一刻是怎么動了念頭,一股怒氣沖上來,我忽然就舉起了右手——
就在那個安靜的巷子里,那個我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我毫不手軟地將一個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扇人耳光,“啪!”地一聲,清脆,響亮!
我打得狠,那股力量讓雅林順著墻就倒了下去。
她一只手捂臉,一只手撐地,傾著身子,斜倒著。長長的頭發垂下來,完全遮住了臉。
她一句話都沒有再說,也沒有哭,就那樣呆呆地蜷縮在墻角——仿佛,她心里明了著自己將會面對的后果。
靜靜的巷子里,那一聲脆響來來回回地飄蕩,就像一聲悠長的喪鐘,為這場來得浩浩蕩蕩,最后卻如笑話般收場的愛情送葬……
從此,不止是情分已斷,更是恩義已絕!不止是形同陌路,更是恨之切切!
一記耳光后,我轉身就走,連看都沒再多看她一眼
——從今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