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見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林不見了!
在我把林林帶到工地上,和我一同生活了不到一個月的某天,我傍晚從施工地回去時,發現林林不在房間里。
她從來不敢一個人亂跑,而且我走時明明鎖好了門,她就是想亂跑也是跑不出去的,怎么會從這房間消失?
很快,我發現房間的窗戶并沒有鎖。這工地上幾乎都是平房,這小單間也在一樓,窗子外面是一片荒蕪的草地。
林林只能是從窗戶翻出去了,可她那么小,就是踮起腳尖也夠不到窗戶的邊緣,窗戶邊也沒有放置桌子之類的東西,她根本不可能自己爬上去——一定是有人刻意帶走了林林!
是誰?為了什么目的?
這工地上的人,我和誰都無冤無仇,要說誰不高興我,只有那個嫉妒我住單間的孫成。
我立刻到他住的房間去找,可那房間鎖著門,隔壁的工人告訴我他們到附近的小街市喝酒去了,要很晚才會回來。
去喝酒不至于帶著小孩子吧?我懷疑著,決定先把工地上可能的地方搜一遍。
我詢問了遇到的每一個工人,但沒有一人看到過林林。我在整片住宿區的各個通道里邊跑邊喊“林林”,驚動了不少人,但都沒人能提供有用的信息。我又跑到施工的地方、食堂和外面的草坪到處尋找,還是一無所獲。
終于確定林林已經不在工地上了,那只能是被孫成帶走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冷風又呼呼地刮起來,吹得地上的草沙沙作響。我朝著小街市的方向,在稀疏路燈照著的柏油路上,飛奔而去……
***
在河邊看到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我的內心已然崩塌。
從那天起,我開始不自覺地留心雅林的一舉一動,試圖從點點滴滴中去推翻從前對她的認知,或者說,去從零開始重建對她的認知。
但重新認知雅林,卻一度讓我感到恐慌。
她每天都雷打不動地為我準備早晚飯,總是靜靜地站在玄關處,對我笑臉相迎,笑臉相送。她依然常常微笑,淺淺地勾起嘴角,但我卻總覺得,她的笑容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她笑起來時,眼里曾有的那股暖意,再也看不到了。甚至一些不經意的瞬間,還能看出一道陰冷。
是我已經戴上有色眼鏡,怎么看她都是灰色的了嗎?還是她本就這樣,只是從前的我,眼睛不夠清亮?
同時,我們之間的話語越來越少,對坐著吃飯都常常一語不發。現在一和她說話,我就會在心里豎起一面墻,把她的聲音先擋住,然后反復揣測,她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這些防備讓我倍感疲倦,漸漸想要回避她。
***
那天之后,我每天早上都會在那家小店等待,看著雅林在我出門之后外出。但我不想再跟上去了,不想再看一遍那場景。
但幾天之后,我又跟蹤了她一次。
那天,我發現她出門比平時晚了一些,而且她下樓時,臉上又化上了妝。更加白凈的臉和朱紅的嘴唇,格外刺眼。我意識到她今天會去做和之前不一樣的事,便跟了上去。
雅林走到馬路邊打了一輛車,我也隨后叫上一輛跟在后面。我一直跟著,最后跟到了她住的教師公寓。
我下車后,沿著她曾經帶我走過的隱蔽小道繞到她住的那棟樓旁邊,隱藏在一個角落里。那棟樓旁邊的空地上,停著一輛車,那輛車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是李師傅每天開著去接廉河銘的車!
如我所料地,雅林很快出現在了那輛車面前。她一到,車門便打開了,李師傅走出來,繞到另一邊把廉河銘迎了出來。
廉河銘笑盈盈地走到雅林跟前,雅林也自然地對他微笑著。我聽不見他們說了什么,只看到廉河銘仰著頭“哈哈”笑了兩聲,然后對留守在停車處的李師傅揮了揮手,和雅林并肩走進了樓道……
***
早猜到的事,親眼看到,還是觸目驚心。
賴盈莎果然是斗不過她的,她是最終的勝利者。并且,她就要回到她本來的生活中去了,那里,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原來,走到這一步是如此之快!
我蜷坐在那個被遺忘的角落里,像一蹲蠟像,一動不動。
雅林和廉河銘消失在樓道時,大約是上午十一點,他們進去沒多久,便從樓道里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是我撞見過的那個做飯阿姨。那婦女同李師傅打了聲招呼,獨自離去了。
李師傅中途離開過一次,他到隔壁樓的小賣店買了些吃的當午飯,然后又回到車里。
大約下午兩點多,廉河銘從樓道里走了出來,李師傅把他迎上車后便離去了。
而雅林,大約在廉河銘離開一小時后才姍姍出來。她出來時,整個人的裝扮已同進樓時大不相同——身上的衣服換了,臉上的妝也卸了,頭發也像剛洗過,濕漉漉地披在背上。她不緊不慢地走著,從樓道口一直走到馬路邊。風將她的濕發吹亂了幾縷,她便一抬手,幾分瀟灑地將那幾縷濕發撩到頸后。
那樣子又一次讓我感覺陌生,仿佛那些跟純潔相關的模樣全都不見了,如今,只剩下一個穿梭在兩個男人之間,游刃有余的身影……
***
回去的路上,在打開家門前,我都在想,雅林什么時候會向我攤牌呢?廉河銘那邊她已經搞定了,會不會,就是今天了呢?
我做好了晴天霹靂當頭砸來的準備,然而,當我僵硬的手把門推開時,所看到的屋子里的一切,卻絲毫不改地,停留在往常
——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雅林一如既往地在廚房準備著晚餐。她看到我回來了,停下手中的動作,面含笑意地抬起頭,輕聲細語地問:“今天怎么這么早?”
“……”
我沒有回答,不自然地抿了一下唇,轉身回客廳,掛上了外衣。
她還不準備攤牌?為什么?還想繼續這樣兩頭游走?還想將這個把我當傻瓜的游戲繼續下去?這很好玩嗎?
我在客廳躊躇了一會兒,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廚房口,靠在廚房門上,看著雅林忙碌的身影。
我呆呆的,就像第一次和她牽手那天一樣。那天,我也這樣看著她,只可惜,她,已經不再是她了……
雅林發現了我異樣的目光,掃了我一眼,又將目光移去別處,什么都沒問。
“你為什么,每天都給我做飯?”我忽然開了口,問了這么一句。我想,雅林對我生活起居上的照顧,和從不對我發火的忍讓,說不定是在表達歉意。
但她沒聽出我問這話的意思,幾分詫異地反問道:“不做飯,那吃什么?”
真是厲害,她又擺出了那一臉單純無辜的樣子。若不是親眼看見了那些,誰會相信那些陰狠故事里的女主角,竟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