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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緒一片空白,還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呆呆地站在客廳,像棵孤立的樹干。
這是對她施暴了吧,可她面對我的強迫,最大的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恐懼。在我放開她后,她不是給我一巴掌,而是落荒而逃。
洗手間里傳出一陣流水聲,“嘩嘩”作響,吵得都聽不見別的聲音了。我走過去,靠在旁邊的墻上,無神地聽著。
此刻,我已經平靜多了,平靜后我承認,是我過分了。
只是,我是真的無可奈何了……
洗手間里一直響著流水聲,雅林躲在里面很久都不肯出來,我漸漸有些擔心。
“雅林,對不起!”我站在門外,大聲向她道歉。
沒有回應。
“雅林你聽見了嗎?”我敲了敲門,“剛才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好嗎?我不會再那樣了,你別一個人呆在里面!”
還是沒有回應。
我暫且等著,但又過去了十五分鐘,依舊沒有動靜,我有些著急了。
“雅林你說話啊!你在里面干什么?”我一邊用力敲門一邊大聲喊。
我喊了許多聲都沒有回應,突然擔心她會不會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便更大聲地敲門:“雅林你回答一句!你沒事吧?你再不回答我就撞門進去了!”
我往后退了兩步,她要再不開門,我真打算撞進去了。這時,“嘩嘩”的流水聲終于停了下來,里面傳來了些許響動,過了一會兒,門鎖終于被轉動了。
聽到我說要闖進去,雅林終于開了門。
她低著頭,模樣憔悴地扶著門站著,一只手還護著胸前被我撕破的衣服。她的頭發散亂地垂下來,卻遮不住哭得通紅的眼睛。她臉上的妝還在,但兩行被淚水融化了的痕跡,清晰可見。
我心里一陣酸楚,說不出話來。
此刻雅林的模樣,像極了當初我在醫院找到她時的樣子,滿是悲傷、滿是絕望……
***
雅林并不開口,也不看我,慢慢地走出來,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很快,我就聽到了從她臥室傳來的翻箱倒柜的聲音。我立刻過去看——雅林把她的衣服都從衣柜里拿了出來,正在床上一件一件地疊著,她的拖箱也被拿出來放到了旁邊!
她在做什么?她在收拾東西?她要走嗎?
我整個人都僵了,徹底慌了神。
她從不對我生氣,一向都逆來順受,但這次她終于生氣了。只是她生氣的方式不是和我吵,而是走!
不,不能走!
我沖進去拉住雅林的手:“雅林你在做什么?”我說話的聲音都是發顫的。
她依舊沉默,兩眼無神,像個木偶一樣呆站著。
“是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懷疑你,不該對你兇,更不該……不該那樣……你怎么罰我都可以,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走!”
她毫無反應,也沒有試圖掙開我的手。
“兩個晚上找不到你,又聯系不上,我真的……真的快急死了。昨天一整天我都在外面找你,想盡了辦法,我真的是急昏頭了才會……”
我的解釋多少起了些作用,雅林的臉上又滑落出了一道淚痕,眼眶變得更紅。
我舉起右手,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我發誓,我再也不會像今天這樣了,我要再這樣,就不得好死!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會攔著你,你想出去,只要你還回來,我都……”我哽了哽,接著說完,“只要你還回來,我什么都不會問了。行嗎?”
只要她不走,我什么都可以妥協……
雅林抬起了頭,她終于看我了,可她看我時,那眼神里要命的悲傷,卻叫人窒息。
“雅林,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的聲音盡可能溫柔,“要是需要我幫你,一定要告訴我。”
雅林閉上眼睛,輕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我見她沒有了離去之意,立刻建議:“我幫你把衣服掛回去。”
我說完就開始行動,把她拿出來的衣服全部掛回原處,把箱子也收好了。一塊石頭終于落地。
“我想靜一靜……”雅林終于對我開口了,聲音帶著哽咽。
“好。”我說著,退出了她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
那天,雅林一上午都關在自己的房間里,而我,則呆在客廳守了她一上午。
她的房間里一直靜悄悄的,沒有傳出來任何聲音,包括哭聲。
張進打來電話問我有沒有消息,我告訴他雅林已經回來了,毫發無傷,他便追問我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快到中午,我感到極度饑餓,已經超過一整天什么都沒吃了。我從冰箱里找出還剩下的食材,拼拼湊湊弄了些吃的出來。我本該下樓再買些東西回來的,可我又不想出去,我心里很慌,總怕我一出去,回來時雅林就又不見了。
弄了些湊合夠吃的東西后,我便去敲雅林的房門,叫她出來吃東西。
雅林開門了,她走出來,雙眼還紅腫著,但眼神不再那么空洞無神。她臉上似乎微微有了些表情,不再那般僵硬。她看了看我,沉默著向假陽臺走去。
“冰箱里不剩多少東西了,先湊合著吃點。”坐下后,我說。
她抬起頭來看我,發現我也在看著她,就把目光移開,轉向了欄桿外的天空。
我拿起碗筷,耐不住饑餓吃了兩口。
“晚上……我們出去吃吧。”
雅林突然開口對我說了句話,我吃驚地抬頭看她。
她的目光不再躲閃,筆直地投向我,而她的嘴角微微地咧開,似笑非笑。
我有一瞬間的詫異,她那表情十足陌生。臉上殘留的妝容還在,突如其來的淺淺一笑,在妝容的修飾下,看上去竟有那么一絲媚氣!
***
我們的生活回到了之前的狀態。雅林每天早上目送我出門,然后一個人在家呆著,準時為我準備好晚餐,偶爾避開我打打電話。她的神情又恢復了往日的平和和不茍言笑,我也再沒看到過她化妝。一切平靜得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但這平靜卻叫人不安,仿佛正在孕育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與此同時,我做了一個大決定——我辭職了。
雅林回來的那天,我沒去上班,也沒請假,第二天去時,就有人找到我點名批評。但不等對方批評幾句,我就把辭職申請擺到了桌上。
雅林和廉河銘究竟有著何種關聯,我已經不想追究了。但河銘公司我是肯定不會再呆下去了,就是討飯,也得到別處討去。
但我沒把辭職的事告訴雅林。我每天依舊早出晚歸,就像往常一樣,只是外出的目的不再是上班,而是求職。
雅林似乎并不知曉,過去了好幾天,一個字都沒問過。無所謂了,她知不知道,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