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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電話。”她淡淡地回答了我一句,便不聲不響地走出了一段距離。
又避開我打電話,又要打給廉河銘?要想趕在賴盈莎之前打一劑預防針嗎?在那些鐵證一樣的照片面前,還有什么謊言能掩蓋我的存在?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把火,嘭地一下就炸開了!
我也說不清我當時是怎么想的,在雅林轉過身背對我的一刻,我忽然把手上的東西扔在原地,飛快地鉆進了旁邊的店鋪,讓自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
現在想想,我可能就是想讓她看不見我,想看看她會不會到處找我,會不會著急吧。這很幼稚,也很可笑,但我就這么做了。
我躲在店鋪的角落里,隔著玻璃能看到外面,但從外面卻很難發現我。
雅林打完電話回來,看到了我丟在地上的東西,而我人卻不知所蹤。她呆了一會兒,也許明白了我是故意消失的,便來回地走,四處張望,反復喊著我的名字。看到她焦急地尋找我,我心里竟生出了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痛快。
雅林找不到我,便給我打電話,但她的電話剛打通我就故意掛掉了。雅林站在原地,盯著被我掛掉的電話發愣了好一陣。之前我即便對她生氣,卻從來沒有不理不睬過,她大概也意識到,這次很嚴重了吧。
她回過神來后,又給我發了條信息:“海冰,你去哪兒了?”我沒回。
她等不到回信,又拿起手機寫著什么。可她寫了很久,緊握著手機,一臉的糾結,似乎始終在猶豫該對我說什么,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直到最后也沒能再給我發出一條信息。
不知道為什么,雅林寫著信息的神情看起來那么難過,她的眼圈似乎也微紅著。但她最終放棄了,又把手機放回包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然后,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面朝著車來車往嘈雜的馬路,身子一沉,埋頭蹲在了地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停地從她身前身后穿行而過,她蹲在地上的身影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許久,我走出店鋪,悄然站到了她身后。
我沒有叫她,因為我的氣還沒有消,直到一個過路人不小心撞到她,她回過頭來才發現了我。
她雙手撐著膝蓋站起來,無言地望著臉上還冒著怒氣的我。
而我看到她站起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海冰——”
她在身后叫我,但我一刻也沒停下腳步,大步往前走。我的速度很快,她追得費力,一邊追一邊喊我。我豎起耳朵去聽后面的聲響,我忐忑,不愿停下,又怕她跟不上我。我不想折騰她,卻又不甘心就此了結,不想主動和她握手言和。
忽然,后面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我猛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急速穿過了一條馬路!
一瞬間,后背一陣發涼,我立刻停下腳步轉回去看
——一輛摩托車斜倒在地上,車輪后面劃出了一道深色的剎車痕跡,騎車的人用腿撐著地,穩住了車,而旁邊,站著驚魂未定的雅林!
雅林匆匆忙忙地追我,連紅燈都沒注意到,差點被那輛摩托車撞個正著!
而我這才看到,她手里還拎著我丟在地上的一大袋東西,她一直拎著那么重的東西在追趕我嗎?
雅林退回到了人行道上,開摩托車的青年也把車靠邊停下。那人也被雅林嚇了一跳,剛下車就對她破口大罵:“沒長眼睛啊!找死!”
我很清楚這不是那青年的錯,但他剛一罵雅林,我的怒火就沖了上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立刻沖到了馬路對面,上去就給了那青年一記拳頭:“你罵誰呢!”
我那天一肚子氣,正愁沒處可撒,那個倒霉的青年就成了替罪羔羊。
他被我打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捂著腦袋回不過神。
雅林見我動起手來,立刻上來勸我。那青年發現雅林和我是一起的,火氣也上來了。他也是個有種的,忍不了這平白無故的拳頭,跟我動起手來,只可惜他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光是招架我的進攻都捉襟見肘。
雅林見勸不住我,竟沖上來用雙臂環抱住我的腰,拖住我:“海冰!別打了!”
她抱住我,分了我的神,害我也挨了對方一拳。
那青年掙回了點面子,也知道再打下去討不到好處,便收了手。他打我的一拳也讓我清醒了些,也收了手。
雅林見我冷靜下來了,放開我,跑到那青年跟前不停地道歉,還從自己錢包里拿出一些錢來塞到他手里,叫他去買藥來擦傷口。
那青年掙足了面子,倒也沒為難雅林,數落了我兩句便駕車離開了。
當街和人打了一架,我胸中的悶氣泄了一大半。而一想到雅林剛才因為自己的任性差點被車撞,我后悔得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要是那人反應再慢點,后果真是不堪設想,我一想就后怕得心驚肉跳。
“你沒受傷吧?”這話又是雅林先問我,她望著我,一臉擔憂。
我微微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怎么就動起手來了呢?”雅林埋怨了一句,但她的語氣很溫和,比起埋怨,更像是在安撫。
我也想問自己,怎么會當街打人?可我更想問,這件事從頭到尾明明都怪我,她為什么還好聲好氣地同我說話?她明明是會生氣的,她之前還對賴盈莎那么生氣過,她怎么就不生我的氣呢?
“你怎么不生氣呢?”不知不覺,我問出了心里的話,“你不該生我的氣嗎?”
雅林很驚訝,望著我的眼神好像在說“為什么要對你生氣”。
在雅林的意識里,是不是不論我做什么,她都不會對我動氣?可這究竟是因為她不忍,還是因為她對我有愧呢?
雅林久久沒有回答,她靜靜地拎著那一大袋東西,站在我面前。我看她的手指都被袋子勒出了痕跡,便把她手里的東西拿了過來,又用另一只手,重新牽起了她的手。
“回去吧。”我說著,牽著她往回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