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陵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雅林甚是不解,急忙嘗起了碗里的肉。
我不動聲色,只抬起一邊眼皮瞄她。
她仔細感覺著味道,卻越感覺越困惑,皺著眉心對我說:“我沒吃出來啊。”
我不應聲,眉眼不動,只有嘴角偷偷勾起一絲笑。
雅林呆了一會兒,終于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了一聲,低下頭去吃起飯來。但我看見了,她的臉頰有些微紅。
***
第二天是周日,一大早起來,我問雅林:“附近有個公園,開了一大片荷花,去看嗎?”
我從未邀請過她外出,怕她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但她只是頓了片刻,就答應了:“好。”
出門前,雅林還特地換了身衣服,穿上了我給她買的那條連衣裙。
公園景色宜人,滿湖的蓮葉吸引來了許多游客,我牽著她的手,沿著湖岸邊走邊看。
她臉上的結痂還很明顯,很多人從我們身邊經過時,都會多看她一眼。我把她拉到湖水邊幾塊大石頭處,背對人群坐下。
“就在這兒看看,一會兒早點回去吧。”我說。
雅林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水波反射的光照到她臉上,給她的笑容增添了幾分燦爛:“沒關系,挺好看的,多看會兒吧。”
我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不僅是終于將目光轉移到了我身上,雅林,還在變得勇敢。
***
有一天,她更是做了一件讓我驚訝的事。
那天我下班回來后,在客廳和廚房都沒找見她。我叫了她一聲后,卻聽到“吱嘎”一聲,一道陌生的門被推開——她竟呆在那個我從來不用的假陽臺里!
我過去一看——那個滿是灰塵的陽臺,竟被打掃得干干凈凈,陽臺里那張從沒用過的方桌上,也擺好了飯菜!
雅林見我驚呆了,把我拉進假陽臺,對我說:“原來你家還有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一直不用啊?這里的景色看出去很好,欄桿上的圖案也很有意思。而且這桌子也比客廳的茶幾好用,以后,我們可以在這里吃飯。”
那假陽臺少說也有四五平的面積,在風吹日曬之下積累了快一年的灰塵,她居然花了整整一天,把它里里外外打掃了個遍。
我雖心疼她勞累了一整天,但看她那么高興,也不忍心責備,笑著對她點點頭:“好啊。”
那也是我第一次發現,這假陽臺還真有些用處,也是第一次覺得,那欄桿上的“心”形圖案其實真的很別致。陽臺連通著外面,清涼的風徐徐吹來,而欄桿外面,遠遠地能望見那片開滿荷花的湖水,配上岸邊的城市燈火,甚是好看。
方桌舊得像古董,但坐在這里和雅林一起吃飯,卻別有滋味。飯后,我們靠在欄桿上,向外望著星星點點的城市夜景。
我想起了當初租房時房東對這個別致設計的夸贊,她說這是情侶們愿意出高價租這個房子的原因。當時我毫不在意,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天,那個夢寐以求的女孩出現在了這里,和我共享這別有一番浪漫氣息的角落。
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突然覺得我也許應該感謝賴盈莎那個瘋婆子,要不是她搞了這么一出,雅林斷然不會住到這里來。
想到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雅林聽到我笑,莫名其妙地轉過頭來看我。
而我一看到她臉上的傷疤,就又在心里給了自己一耳光:真無賴,怎么能慶幸她受了傷?
我抬起手,撫在了她左臉的刀口上。
“怎么了?”雅林疑惑。
“我看看你的傷怎么樣了。”我輕輕摸著那道結痂,“已經快要脫落了,很快就會好了。”
“誰知道呢。”雅林笑得很輕松,看起來一點都不愁。
我看她如今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現在的模樣,再提起賴盈莎,應該也不會很添堵了吧。于是我好奇地問了一句:“雅林,你真的一點都不怨恨賴盈莎嗎?”
雅林看看我,撇了撇嘴角:“怨恨?怨恨又能怎樣?也在她臉上劃上一刀?”
我哼笑出了聲。
外面的城市燈火,夾雜著月光,微微照進這陽臺,朦朦朧朧的光照下,雅林微笑的臉龐,若隱若現。我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有一根弦被撥動,一時間失了神,張開雙臂把她抱在了懷里。
雅林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了,被我擁在懷的身體一下子僵硬,胳膊也顫顫的,遲遲無法動彈。
這些日子,雅林已經有了很多改變,但她卻一直很小心,從不主動和我產生肢體接觸。我牽她的手,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她都不會拒絕,但她從來不主動來牽我,或者挽著我。我們常常在晚飯后聊很久,但她每晚都會把自己的房門仔細鎖好。
我倒也不會因此多想,我了解她的個性,謹慎、被動,不善于用動作來表達情感。我也一直小心地把握著進退,不做可能令她抵觸的舉動。此刻的擁抱,已屬激進。
雅林傻傻地站著,沒有伸出胳膊來回應我,但也沒有排斥,似在慢慢適應在我懷里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我慢慢放開她,但身體依舊和她貼著。
朦朧的光線里,她的表情呆呆的,好像還沒回過神。我們靠得那么近,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我的大腦有霎時的空白,扶著她的雙肩,彎腰,低頭,一點一點靠近。漸漸地,近得連她呼出的熱氣都能聞到。
雅林沒有躲閃,但她很緊張,同時又在努力地讓自己鎮定。我怕會驚到她,把動作放得極緩。
但就在我馬上要觸到她的一瞬間,她突然轉過頭去躲開了我,同時猛地抬起雙臂格擋在了兩人之間。
雅林的反應讓我渾濁的大腦一下就清醒了,馬上退回來,雙手也放開了她。
她雙手緊緊地攥在胸前,指甲摳著手背,沉著臉不看我。我聽見了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聲,而她不說話,我亦啞然。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我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草率了,垂到身側的手,不自然地抓住了旁邊的欄桿。
爬山虎的葉片被折掉一頁,輕悠悠地飄落下來。
“……對不起……”雅林小聲道,“我……我還……不習慣……”
聽到她顫顫的聲音,我立刻自我反省:“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有點兒得意忘形了……”
她抬頭看我,眼中沒有了剛才的不安,見我有些窘迫,反倒露出了笑意。
她沒有因我的魯莽而生氣,這讓我松了一口氣。
而我,也沒有在意她的拒絕。步調不一致,沒什么大不了,我可以慢慢等待,時間長了,自然能磨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