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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弘道臨走之前,張重秀語重心長的說:“無論你怎么想,我還是要提醒你,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今天這種行險可一不可再。堂堂正正的搏出身、取功名,才是王道。”
想著自己擺脫困窘局面有望,范弘道此時心情不錯,難得很順從的答話說:“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會去國子監讀書,然后爭取三年后取得肄業名額參加會試。
但是你也要想到,一個別人眼里有靠山的學生,和一個別人眼里沒靠山的學生,那待遇肯定不一樣,至少可以省去很多麻煩!”
張重秀恍然大悟,頓時明白了范弘道今天的意圖。其實范弘道就是想掛住申首輔,讓別人以為他有這個靠山,然后可以狐假虎威。
以范弘道的輾轉騰挪能力,他甚至不需要申首輔真的直接出手關照,只要能讓范弘道借著首輔名頭使用便足夠了。
所以申首輔疏遠范弘道后,范弘道就要找機會再糾纏上去,就別有用心的拋出了皇陵問題。涉及皇陵極其敏感,申首輔不敢不認真對待,自然也就沒法繼續高冷的疏遠范弘道了。
范弘道回到如歸客店,一夜無話。到了第二天,申府那邊就來人了,對范弘道說:“我家老爺欲明日設宴于蘇州會館,請范先生賞光。”
范弘道想也不想的拒絕道:“在下偶有小恙,身子不適,大概明日不能赴約。”
那人也沒說什么,直接回申府稟報了。
申用懋正與父親談話,聽到范弘道的回話,憤然道:“這范弘道簡直欺人太甚!父親相邀,他膽敢拒絕!”
申時行申首輔比自家兒子涵養高得多,他掃了申用懋一眼,很淡定的問道:“你還沒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申用懋不明所以。
申首輔答道:“從一開始,范弘道根本就不敢與我們撕破臉,無論他說什么都是虛張聲勢而已。可是你卻沒有認識到這點,竟然被他嚇住了,然后就只能被動了。”
申用懋不服氣的辯解說:“我并不是被他嚇住,只是生怕他不顧一切的發瘋,故而投鼠忌器,不敢妄為而已。”
“他怎么敢不顧一切?他怎么會發瘋?你連這都判斷不出來?”申首輔責問道:“罷了罷了,此時說那些也沒用。
這次范弘道拒絕前往蘇州會館赴宴,很明顯是對地方不滿。同時還是暗示我,如果我要見他,就得將他請到申府。”
這下申大公子徹底明白了,范弘道就是想讓京城人都看到,他范弘道又進申家了!而且他同時也徹底回過味來,范弘道昨天當著自己的面,擺出怨氣沖天、不惜與申家同歸于盡的架勢,其實都是人生如戲!
申時行考慮了一會兒,便又對仆役重新吩咐道:“擇日不如撞日,傳我的話,就邀請范弘道今天過來!”
申用懋覺得很憋屈,對父親道:“那范弘道分明就是想借光啊!就這樣給他臉面?”
申時行又有點恨鐵不成鋼,訓斥道:“不然還能如何?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能成什么大事?”
申時行早就能看出范弘道的蹭申府臉面的心思,但范弘道卻不是乖乖接受控制的人,具有非常強烈的自主意識。之前在別人眼中,范弘道是他申首輔的打手,但其實申首輔自己明白,他根本控制不了范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