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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姑娘目光在楊朝奉和范弘道兩人身上轉了幾圈,最后還是落在范弘道身上。
話說這幾日楊朝奉往趙姑娘這里跑的勤快,不過勾闌胡同里各家都是有各家的風格,而趙姑娘則是私心偏好喜歡讀書人,所以對楊朝奉這樣商人的態度就一般了。
可楊朝奉就算遭了冷遇也樂此不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趙姑娘想來,無非是兩種原因之一。
其一是看中了自己的美貌,想做入幕之賓;其二就是有求于自己了。本來趙姑娘還不大確定是哪一種緣故,但今天看到楊朝奉將范弘道搬了出來,立刻就心知肚明。
楊員外必定是對自己有所求了,她趙笙鸞雖然不是特別精細的人,但混跡于風塵,基本的察言觀色功夫還是有的。如果楊朝奉真是為了自己的美色,那就不會再把范弘道請過來。
此時趙姑娘就重新對范弘道見禮道:“奴家趙笙鸞,院中排行為三,熟人都稱為三姐兒。不知范公子有何指教?”
楊朝奉又呆住了,女文青的世界他不懂,自己來了兩三次,好言好語的巴結奉承,也沒見趙姑娘這樣給自己面子。
范弘道不就寫了首聽起來不錯的詩詞么,怎么待遇比自己強這么多?長得帥了不起他就認了,但會寫詩就了不起嗎?
“時至秋日,天高氣爽,昨日望見大雁南飛,又聽說了些許趙姑娘的事情,心有所感,偶得五言四句。”范弘道搖了搖描金折扇說(楊朝奉借給他的)。
趙笙鸞很期待的問道:“愿聞其詳。”
范弘道朗聲吟道:“獨雁雖無依,群飛尚有伴,可憐誰家女,紅顏生憂患。”
趙姑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奴家起居有媽媽打理,照料無微不至;往來賓朋好友也多有熱鬧,哪有如此孤寂可憐?范公子這首絕句,莫非是為賦新詞強說愁了?”
范弘道也爽朗的跟著笑了,“非也非也!孟軻說過,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連我這外人都看出來了,趙姑娘自己就沒有憂患么?”
孟軻?竟然亞圣直呼其名?范弘道這句稱呼,讓趙三姐兒小小吃了一驚。其實這只是范弘道一個語言上的小把戲,借此來表現自己的倜儻不羈,通俗的說就是耍個性。
趙笙鸞在旁邊椅子坐下,以手托腮,巧笑嫣然的說:“啊呀,看來范公子一定要指教奴家了,奴家小心聽著就是。不過剛才那首絕句不好,還得再出一首。”
范弘道穿越以來,頭一次與美人如此近距離,隨口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上四句你聽過了,但還有下闋: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
趙三姐兒有所觸動,仿佛自言自語道:“終于可以確定,這首就是你所作。只是究竟為何而作?哪一種情?為什么情之所盡不知所終?”
不過她眼眸再一轉,又道:“這首不算!奴家要看新作!”
范弘道要了紙筆,信手寫道:“露檻星房各悄然,江湖秋枕當游仙。有情皓月憐孤影,無奈閑花照獨眠。結束鉛華歸少作,屏除絲竹入中年。紅顏漸老歸何處,寄語羲和快著鞭。”
趙笙鸞看完后,頓生莫名的感傷,嘆口氣后嗔道:“你這冤家,今天就是來故意戲弄奴家的?非要讓奴家郁郁不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