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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叫囂,實在是大失水準,直接拉低了無數個檔次。而且詛咒張四維天譴喪命,與潑婦罵街時咒別人死有何區別?大家都是搞政治斗爭的,不是來效仿潑婦罵街的,太不夠藝術了!
別人的反應,都在范弘道預料之中。可是沒人知道,范弘道說的都是事實,發生在將來的事實。
史書上張四維這個人,真是“命里沒有莫強求”的典范。當年這位蒲州張相公好不容易熬到張居正去世,趁機跳出來出頭,才當了一年首輔,就遭遇丁憂慘劇,不得不回家服喪。
等兩年多后,服喪時間要滿了,張四維張相公躊躇滿志的準備起復回京,從此大展宏圖的時候,卻突然暴病身亡,撒手人寰了。
如果拋開對個人品格的主觀看法,張四維這份遭遇實在是令所有人都要唏噓,真是有首輔的命沒有首輔的運道。
但在這時候,張四維還沒有死,正處在喪期將滿,躊躇滿志的時候,別人也不知道張四維馬上就要暴病身亡。
那范弘道的話聽在別人耳朵里,就是黔驢技窮、色厲內荏的感覺了。
剛才被范弘道掃過面子的甲號黑胖大人忍不住嘲笑幾聲,諷刺道:“若老天真有眼,若報應真不爽,那世間為何還有如此多不公之事?
子不語怪力亂神,我以為只有愚夫愚婦才迷信鬼神仙佛,不想你居然也會如此。
簡直貽笑大方,勿復多言!”
范弘道繃住架子不倒,輕蔑的說:“天道變易,運數難尋,你又懂得多少?”
甲號黑胖大人“哈哈”一笑,“我懂得多少?五經之中,我專攻易經,連登皇榜,你說我懂多少?”
原來此人是專攻易經的,范弘道迅速放棄了與對方在這方面辯駁的想法。這是范弘道的一貫套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遇到對方強項就繞道而行。
就像剛才在前面見到申大公子時,如果試探過后發現申用懋精通經義學問,那他肯定就不會跟申大公子扯什么“五經皆史”,轉而會賣弄詩詞壓制對方。
而現在,范弘道覺得沒必要與別人糾纏激辯,就算別人現在看不起也無所謂,事實勝過雄辯。
等過一陣子,張四維的死訊傳到時,嚇死你們!
所以眼下所要做的,就是在首輔申時行和一干不知名的大臣面前,狠狠的裝逼,然后就果斷走人,等待下次腳踏五彩祥云閃亮登場的機會!
范弘道一時間沒說話,甲號黑胖大人頓時大占上風,他又指著范弘道叱道:“你這嘴臉,不過賣卜算命的街頭相士之流而已!想要在這里裝神弄鬼出風頭,卻走錯了地方!”
范弘道嘆口氣,揚起修長的眉毛,凝視著黑胖大人,眼神里盡是無奈,又輕輕的搖了搖頭,仿佛悲天憫人。
隨即他對主座上的申首輔拱了拱手,“言盡于此,告辭!”然后灑脫的轉身,朝著大堂門外走去。
眾人目送時,又聽范弘道高聲誦道:“仙佛茫茫未可期,只知獨夜不平鳴。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招來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莫因詩卷愁難成,春鳥秋蟲自作聲。”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留步!”
范弘道的背影揮了揮手,輕飄飄的答道:“今日與爾等無話可說,他日有緣再會!”
申用懋對父親道:“這首詩有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