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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弘道麻利的摸出碎銀子,“啪”的拍在柜臺上,財大氣粗的說:“銀子在這里,王掌柜還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嗎?”
從范弘道毫不在意的神態,并且還有銀子傍身的情況看,王掌柜總覺得另有隱情。
他嘆口氣便安排范弘道住了進來,還是上次的房間。
當夜范弘道閑著沒事,一直在琢磨,明天到底會見到什么樣的人?是朝中部院臺垣的人物,亦或是翰苑清流京城名士?還是勛貴國戚富商大賈?
楊家對他而言,已經是過去式了,若能交結上比楊家層次不知高多少的張大小姐,并解決生存問題,楊家這種普通商家就不夠看了。
同在此夜,楊朝奉楊老爺也在翻來覆去的琢磨,到底怎么從趙姑娘這里打開突破口?早晨分別時范弘道猜得不錯,楊朝奉今天不回家,還真是去再找那趙姑娘了。
此時楊朝奉正身處趙姑娘家里前廳,從下午到現在還是只有幾口茶喝,由老鴇子陪著說說話,但趙姑娘卻遲遲沒出來見客。
老鴇子也實在覺得過意不去了,對楊朝奉謝罪道:“我家姑娘實在不曉事,請楊員外稍等片刻,老身且進去教訓她。”
這一帶妓家和那些半掩門的私娼不同,都是教坊司在編的樂籍,歸教坊司管轄,而教坊司又是屬于禮部管理的衙門。
大明朝廷給各衙門的經費都是固定的,所以各衙門想存點小金庫額外開銷,都要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或者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其中禮部的小金庫最大來源就是教坊司,而教坊司的錢,就是對樂籍人士征稅。
聽著是不是很荒謬?號稱六部中最清流的禮部,小金庫居然都是來自教坊司的煙花女子和樂工。
即便再不可思議,這也是存在的事實。
所以在京城,官方東、西兩院幾條煙花胡同的買賣,是朝廷六部之一禮部罩著的,甚至還會有禮部官員輪流值班巡視。
在這里,一般人還真鬧不起事來,楊員外這種普通商人更只能受著,遇到服務態度不好的,下次不去了就是。
當然楊朝奉別有所圖,搭上趙姑娘背后的大紅人李植,只能在這里守著。
閑話不提,卻說老鴇子進去后沒過多久,趙姑娘就懶洋洋的走了出來,對楊員外道了個萬福,解釋道:“奴家正在凝神寫字,不便半途而廢,有勞員外久等了。”
楊員外大度的“哈哈”一笑,“不知趙姑娘寫的什么字?如此耗費心力和時間?”
“最近聽到一首流傳佳作: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趙姑娘答道:“姐妹們人人叫好,不知楊員外聽過沒有?”
其實楊朝奉沒聽過,范弘道也沒跟他說詳細說過詩詞的事情,但他此時卻附和著說:“聽過聽過,只是記不大清了。”
趙姑娘當然看的出楊朝奉言不由衷,只是抱著陪聊念頭隨口道:“又聽行家說,這只是半首,卻不知作者在哪里。”
楊朝奉雖然不想聊這個話題,但只能順著口風問道:“這作者是誰?”
趙姑娘蹙眉道:“好像是個自稱金陵貧士范弘道的書生,奴家真想見見,此人究竟是何等樣的風流才子。”
我靠!座椅上仿佛裝了一個炮仗,將楊朝奉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