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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終還是由他提了個建議:“要不然先在這漢陽城逛逛吧,畢竟是江漢交匯,九省通衢,財貨眾多,說不定玉器店就有賣寒玉的呢?”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們幾個鬼頭還是有點(diǎn)兒用嘛。”岑青張開雙臂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推開岑福遞來的雨傘,“出發(fā),去逛街!”
“諸葛亮我們知道,臭皮匠又有什么典故?”
岑青雙手疊在腦后灑然前行,只當(dāng)自己沒聽到五鬼的嘀咕。
漢水蜿蜒千里,在此與滾滾長江交匯在一處,而漢陽恰好處在這交匯處,自古以來就是繁忙的航道樞紐,走下商船,城市的建筑便鱗次櫛比地展現(xiàn)在蒙蒙細(xì)雨下,腳下是繁忙的貨運(yùn)碼頭,南北貨物在這里裝卸轉(zhuǎn)運(yùn),雨中依然是人流如織步履飛快,與舒緩恬淡的岳陽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隔江相望是武昌,仙人一去不復(fù)返的黃鶴樓便位于彼處,站在漢陽碼頭上可以看到對面蛇山頂端的黃鶴樓,只是岑青今天沒有登樓的興致。
五鬼繼續(xù)在傘下嘰嘰喳喳:“幸好,幸好,幸好青姑娘今天不去游黃鶴樓,要不然不知道又會死多少人。”
“果然是剛得了人身就渾身癢癢啊。”岑青滿臉黑線地停下腳步,捏緊拳頭,“你們幾個給我死過來。”
“咦,青公子,前面有玉器店。”
不知是天氣悶蒸還是這幾個混蛋不斷地插科打諢的緣故,岑青覺得自己的智商和情商在直線下降,因為他在聽完這句話后居然真的消解了怒氣,抬腳跨過那玉器店的門檻。
“把你們店里最好的寒玉拿出來看看,爺們兒不差錢。”岑喜和岑財一進(jìn)門就開始大聲吆喝,岑青聽得這話,非常干脆地取出扇子把臉一遮,往旁邊的凳子上一歪,任他們幾個丟人現(xiàn)眼去。
這種暴發(fā)戶的態(tài)度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好待遇的,那店家綿里藏針地把他們幾個暗暗譏諷一番,然后直接叫人去后面拿了幾塊品質(zhì)低劣的玉拿來湊數(shù),幸而有岑壽的火眼金睛,五鬼才沒有變成冤大頭。而店家被揭穿后更是沒有什么好臉色,簡直是半推半趕地把五鬼給轟出了店門,連帶著對岑青也沒有什么好態(tài)度。
“嘖嘖嘖……”岑青望著五鬼搖搖頭,一臉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不過通過岑壽和店家的對答,他略略也猜出了寒玉必是名貴珍稀之物,這種小店里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貨色。
“跟著本公子好好學(xué)學(xué)為人處世的道理吧。”岑青讓他們等在原處,唰地打開手中的折扇頂在頭上,搖搖晃晃地走向另一家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店鋪。
五鬼互相望了一眼,只得蕭索無趣地站在街上看岑青的表演。
過了半晌,只見那一家店的老板恭恭敬敬地把岑青送出門外,順便還取出紙筆請岑青留書,然而岑青理也不理,一臉鄙視地昂頭拂袖而去。
五鬼的眼神都直了,跟著岑青又逛了半條街才畏畏縮縮地問:“公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乾坤有精氣,至寶無文章。這老板連唐代韋應(yīng)物的詠玉詩都不知道,真是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家伙,怪不得整條街都沒什么好貨色。”岑青開了一發(fā)地圖炮,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對五鬼道,“這是大宋,不懂兩句詩詞,也好意思叫做宋人?”
五鬼望著岑青的表情頓時就像見到了鬼:“青公子,你連書都沒讀過,怎么會作詩的?”
“我不會作,但我會抄。”岑青翻了個白眼,“誰說本公子沒有讀過書了,連西洋話我都會說,你們啊,真是乃無,圖樣圖森破。”
“什么意思?”五鬼全都傻眼了。
“意思是再換條街道。”岑青搖了搖被雨水浸透的扇子,向岑福伸手,“還是把傘先給我吧。”
剛剛接過雨傘撐開,岑青正要舉步,忽然一襲潔白鉆到了傘下,與此同時還傳來一聲嬌嫩、清脆、還帶著一絲任性的,讓人忍不住憐惜的聲音。
“公子救我。”
岑青猛然打了個寒噤,聞聲低下頭去,而后愕然地張開了嘴,因為他看到傘下無端的多出了一個漂亮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雖然身上穿著儒服,但濕淋淋的怎么也掩飾不住嬌小玲瓏的身軀,此刻她正仰起臉,滿臉期待地望向岑青,一雙大眼睛里滿是盈盈淚光,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某種叫做楚楚可憐的氣息。
岑青望著那身白衣,陡然抽了口涼氣:“別告訴我你叫白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