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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政兒,”注意到廊后之人的趙姬嚇得接不上話來,下意識的將兩個孩子護(hù)在了身后,而那旁邊的嫪毐早就嚇得臉色鐵青的趴跪在地。
“母親,幾年不見了,看來您在雍地過得很是舒心?!辟恼Z氣如常,臉色溫和的沒有一絲異樣。他走下了臺階,朝那兩個孩子走去時還帶著一臉可親的笑容,只說:“政兒真是大意了,母后年輕寡居,我應(yīng)也接幾個小童到咸陽宮陪伴母后的。”
“政兒,是……是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也不著人通報一聲。我……我也好給你備些吃食?!?
“兒臣才剛進(jìn)來就給母后瞧見了,這一趟來得匆忙也沒事先通傳,還請母后見諒?!?
“哦,這樣啊。對了……”女人似乎舒了一口氣,將兩個孩子推上前來,說:“這兩個是長信侯的外甥,我也是在這里閑得發(fā)慌才留他們在宮里的?!?
“大王恕罪,都是奴才的私心,幾月前帶了進(jìn)來看太后喜歡,便想讓他們在宮里多長長見識。請大王恕罪!”嫪毐以頭點地,把話說得不慌不亂。
“好,長信侯——你當(dāng)真是做得很好。別說太后就連寡人,也很喜歡這兩個娃兒呢,就這樣在宮里多住些日子吧?!辟f著俯身拍了拍他們的小臉,舉止間確是一副喜愛的樣子。
嫪毐忙說:“快,快叫大王?!?
而那兩個孩童卻愣愣的一句話也不說,抓了趙姬的衣袖只往她身后躲。
“罷了,小孩子都見不慣生人,兒臣此來也是只為給母后請安的。加冕大典在即,還有諸多事務(wù)需要兒臣去處理,先告退了。”
“奴才恭送大王?!?
嬴政拱手行禮,轉(zhuǎn)身離開之際只聽得身后一句喚得深情的‘政兒’,可他沒有回頭,只是更加堅定的加快了向前的腳步。
直到嬴政的影子消失不見,趙姬才回過神來,也沒生出什么懷疑的帶著孩子往別處去了,而嫪毐卻是即刻冷下了眼神。
不管嬴政是怎么想的,都到了這份上,看來他是不得不反了。
這幾日嬴政都格外的安靜,白天準(zhǔn)備著大典的各項事宜,夜里閑下來的時候也只是望著西方的夜空出神,像是在等著什么。
“政哥哥,你都走音了?!?
“哦,是嗎?”嬴政說著撫了撫琴弦,笑著又撥弄了幾個單音說:“景臻才學(xué)了幾年啊,就彈得比我要好了。”
“政哥哥那么忙,哪有時間練琴呢?!边@人溫婉的語氣中帶著童音特有的軟糯,嬴政不禁伸出手,撫上了那一襲已經(jīng)長至腰際的青絲。一晃多少年過去了,今夜再看這孩子,竟也有了些許風(fēng)華少年的氣韻。
“這個是?”嬴政從懷中拿出了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塊玉璜。
“是我來這世間得到的第一件東西?!?
“第一件東西?”
“出生那時,父親和相國在母后的床榻邊擺滿了好些物件,只讓我自己伸手去抓?!?
孩子有些明白的點點頭,問:“那政哥哥抓到了就是這個?”
嬴政搖搖頭,聲音中透著莫名的蒼涼:“不,聽說我最開始抓到的,是一把寶劍。但相國說兵刃戾氣太重,最后只給了我這嵌在劍鞘上的玉石。”嬴政說著將那物置在月光之下,恍然看去,像極了一只化光而飛的天鳳玄鳥。
“這是諸鳥之首,從前殷商的圖騰?”
“是什么都不重要?!睂ι纤呛闷娴难凵?,嬴政笑了笑說:“只因為這是唯一一件,在我身邊保留至今的東西,看著就好像是,有我所有的過去一樣?!?
他看著嬴政將那玉璜放入自己手中,有些不懂的問:“政哥哥,這個不是對你很重要嗎?”
“正是因為重要,才會選著這個給你。我原比你大了許多,如今將它送給景臻只是想著,或許能憑這個,將那錯過的十四年也與你添上些許聯(lián)系。畢竟過了今日,我就不可能再是這個我了?!?
“是我……可又不是我?景臻聽不明白?!?
嬴政本來還想說些什么,此時大鄭宮的鐘響了。
‘咚——咚——咚——’悠長的響了三下,而房中的沙漏卻明明沒到三更的時候。
看來王翦和李斯,他們已經(jīng)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景臻,你就乖乖的呆在這里等我回來,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
嬴政站起身來,臉上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毅。
而加冕之期,就在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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