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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昨天的確有一隊人馬入城,不過來人十分的神秘,連府衙那邊都緘口不言,屬下們都是從百姓哪里打聽來的,他們來了之后就直接入住客棧了,守衛(wèi)森嚴,看著便像是個大人物。”
秦寶珂看著一本雜書,眼珠子都不曾轉(zhuǎn)一轉(zhuǎn),輕笑一聲:“你說這些人是不是有病,一副戒備森嚴神秘莫測的架勢,一出場就讓人覺得氣場不對,還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也就差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了。”
人是宋珩的人,辦事效率很高,對她也是絕對的服從。秦寶珂從一邊的錢盒子里摸出幾袋錢給他們,幾個人一怔,全都不要。秦寶珂把他們的手摳出來放進去:“是不想要還是不敢要?都是養(yǎng)家糊口,你們對我進忠和我給你們報酬本來就不是一間矛盾的事情,都是要成家立是養(yǎng)家糊口的,搞得這么拘謹干什么?”
“既然秦姑娘給了,你們拿著便是。”
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宋珩負手而立站在門口,看著一群傻愣住的暗衛(wèi),揮揮手讓他們都下去了。秦寶珂見到他,和氣的打了個招呼。宋珩倒是有些無語:“給暗衛(wèi)賞賜的,我倒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們既然衷心,你給賞賜反倒成了一種侮辱?”
秦寶珂挑眉:“要是給人送錢就是一種侮辱——”她湊近了幾分,眼眸明亮笑容澄澈:“那你盡量多侮辱侮辱我!”
宋珩好氣又好笑:“胡言亂語。”
如果換在從前,得知秦寶珂不怕死的又去招惹丞相,還這么明目張膽的去打聽人家,他必然會覺得不妥,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的心態(tài)隨之改變,并不覺得這樣做有多么的不合適。伸手摸起一只茶杯,宋珩慢條斯理的給秦寶珂斟了一杯茶:“你去涯山書院談的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
宋珩手上一頓:“差不多是差多少?”
秦寶珂忽然坐正了,以一個標準小學生姿勢看著宋珩。
宋珩凝視了她片刻,垂下眼去:“差錢吧。”
秦寶珂作出捧心狀:“一看到你這么了解我,我忽然就覺得這知心好友沒有白做!”
宋珩若有深意的看了秦寶珂一眼,似乎有什么話想說,但是到頭來還是壓下去了,換成了另外一句含金量極高的話:“雖然涯城不穩(wěn)定,但是萬吉錢莊那幾家大店尚且可以提銀錢,稍后我給你蓋印章,往后若是需要錢,你直接去提就是。”
秦寶珂也很驚訝:“這么大方?”
宋珩很上道:“朋友之間這么客氣干什么?”
秦寶珂重新歪了回去,雙手抱胸幽幽道:“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宋珩似乎真的完全不在意這點錢財,相反,他更在意的是哪位不速之客。
“倘若丞相真的來了涯城,你準備怎么辦?”
“來就來唄,難道還要請他吃飯么。”
世上有些事情,當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原本只是隨口一句話,可是到了晚上,當真有人送了請?zhí)麃淼礁希缯埱貙氱妗?
帖子是最普通的帖子,也不講究什么金邊玉嵌的派頭,相反的十分的低調(diào)。秦寶珂收好帖子,爽快道:“自然準時赴約!”
到了晚上,秦寶珂誰也沒帶,獨自出了門。外面已經(jīng)有人等候,見到秦寶珂也恭敬地很。秦寶珂一路跟著到了涯城最好的一家客棧,果然和打聽來的一樣,守衛(wèi)十分的森嚴,一個二個都是好手。
“秦姑娘,我家主子已經(jīng)在里面等著秦姑娘了。”
老舊的房門被推開,發(fā)出了吱呀的聲音。秦寶珂踱步入內(nèi),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茶香。上了年紀的老者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見秦寶珂進來,還為她添了一杯茶:“坐吧。”
秦寶珂進去坐到他的對面,看著面前的茶并沒有急著喝,丞相卻是笑了:“如何,怕我在茶里下毒么。我雖然是上了些年紀,可是茶葉和□□,還是分得清楚的。”
秦寶珂單手托腮:“您找我,莫不是真的就為了喝這一杯茶?”
“你在涯城做的事情,有沒有想過后果?”
秦寶珂皺眉:“后果?”
“私自修葺商道,說好聽的是你自己謀生路,說難聽的,是要幫陳國暗度陳倉也不為過。”
秦寶珂露出了幾分了然的神色:“我說你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啊。”
丞相笑的從容:“秦寶珂,你的確是有幾分聰明,也有你爹年輕時候的幾分狠勁兒,可真要比起來,你不及你爹的謀略,可即便是你爹這樣的人物,到了如今的年歲,也不得不服輸,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秦寶珂沉默了一會兒,道:“丞相難道想用這個來威脅我?如果我不像我爹一樣為丞相辦事,就會被扣一個罪名,萬劫不復(fù)?”
丞相伸手錘了錘自己的勃頸:“上了年紀,就不喜歡廢話,有你這樣靈巧的年輕人,讓本相少說幾句廢話,倒也不錯。”
秦寶珂的嘴角抽了抽——這老頭兒真較真。
“我好不容易讓我爹得了自由,現(xiàn)在又往火坑里跳?”
“你爹得了自由,和你為本相辦事,并不沖突。由你代替你爹,自然是皆大歡喜,可你若不愿意……”丞相的話慢慢的停下:“那你就會明白,什么叫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
直到夜深之時,秦寶珂才回來。宋珩黑著臉色拉住她:“你去哪里了?”
秦寶珂顯得有些疲憊,搖搖頭:“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
宋珩自然不相信:“我聽說。”
“你什么時候走?”秦寶珂打斷他的話。宋珩一怔,好像不直到該怎么接了。
秦寶珂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宋家深得隆寵,是因為有你這個大紅人頂著,你在這里已經(jīng)耽誤了很多時候,我記得當初遇到你的時候,你受了重傷。應(yīng)當是被追殺,不過你既然躲在哪里,就說明追殺你的人和霍風他們應(yīng)該沒有什么關(guān)系。”秦寶珂說到這里,忽然停下了,她轉(zhuǎn)過身,平和的看著宋珩,神色中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我并非在對你下逐客令,只是當初你也說了,如今的局勢,權(quán)力劃分,各為其主,你也有你的主。”
宋珩垂著眼,沒有做出回應(yīng)。秦寶珂拍拍他的肩膀:“若是身上還擔著什么事情沒做完,可千萬不要耽誤了。”
宋珩看著轉(zhuǎn)眼看著自己肩膀上的手,忽然抬手將其握住。秦寶珂沒能把手抽回來,索性任由他握著。宋珩只是握著她的手,并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一個月,一個月之后,我會回來。”
秦寶珂點頭:“好,一個月之后你要是來了,我再帶你續(xù)攤兒嗨皮!”
宋珩笑了:“好,一言為定。”
秦寶珂下意識的:“你知道續(xù)攤兒什么意思?”
宋珩笑容僵了僵,但是很快又恢復(fù)正常:“和你在一起久了,有什么不知道的。”
秦寶珂到時沒有就這個事情糾結(jié)什么:“那你什么時候啟程?”
“明天。”
兩人沒有說很多的話,只是最后宋珩要走的時候,還是多問了一句:“你今天沒什么事吧?”
秦寶珂的神色有微妙的變化,但并未表現(xiàn)出來,搖頭:“沒有,一路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