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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林老爺子一進門兒就扯著嗓門吼道:“這不還沒辦酒席么!今天晚上青丫頭就在家睡。”
這可急煞了高宴,漫漫長夜,他獨自一人……可怎么度過?
高宴看著林爺爺:“爺爺,春宵一刻值千金。”
林爺爺一副冷艷高貴的模樣:“別叫這么親熱,沒辦酒宴,青丫頭就不算正式進你家門。”林爺爺頓了頓,又說:“臭小子!滾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子!明天一早,帶足聘禮來接我家青丫頭!不然,以后都別想從我家帶走青丫頭!”林老爺子雙手背在身后,忒威嚴的說道。
說白了,兩個老爺子就是在賭氣。
你不讓我,我也不讓你。
可憐了高宴被夾在中間,若是討好林爺爺爸,自己的爺爺又要生氣了。
第28章 軍犬和坦白
高宴幾乎是一夜未眠,總覺得身邊空蕩蕩的。半夜床上似乎有人爬上了他的床,他迷迷糊糊摟過身邊的不明物體睡了一晚上。
天方才蒙蒙亮,軍區的起床號角便如期而至。熟悉久違的號角聲,將高宴從夢中拉回了現實。高宴沒有睜開眼睛,對著自己緊緊抱著的不明物體親了一口。
咦?這唇感似乎不對。
高宴睜開眼,看見一條威武雄壯的大黑狗正吐著粉嫩的舌頭,呼哧呼哧的看著他。
黑子的眼睛明亮透徹,見高宴睜了眼睛,兩只前爪便摁在他的雙肩上,粗糙的舌頭在高宴臉上好一陣舔,以此表達自己的思念之情。
高宴坐起身子,將大黑狗摟在懷里,狠狠的揉弄它身上的肥膘,哈哈笑道:“黑子!哎呦!這么久沒見,可長了一身肥膘。”
黑子是條退役的老軍犬,當年在任務中斷了條腿,而黑子的主人也在那場任務中不幸身亡。黑子不能再繼續當軍犬,高宴也就索性領養了殘疾的黑子。
一大早,高宴跟著高老爺子去林家象征性的提了提親,再象征性的表現出高家為了娶林老家的孫女兒是多么的不易。
兩個老爺子擺了幾桌酒,請了平日來往密切的戰友。
這場所謂的喜宴要多簡單有多簡單,兩個老爺子在席間喝的是面紅耳赤,陣陣的來兩句慷慨激昂的酒話。
林小青挽著高宴,挨著桌子一一敬過了酒,幾桌下來,林小青的頭開始犯暈。
林小青的酒量不小,可酒桌上的爺們兒喝的都是純度極高的自釀白酒。林小青再怎么說也是個女娃,握著酒杯一圈轉下來,腳下和踩了云似得,輕飄飄的。
高宴拿林小青當借口,下了酒桌。
林小青在衛生間好一陣干嘔,可肚子里卻空蕩蕩的,嘔了半天也沒嘔出個什么東西。
高宴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脊背:“你可以少喝點兒,瞧你……”
林小青直起身子,拉住高宴的胳膊:“陪我去草坪上坐坐,吹吹風。”
高宴摸了摸她的后腦勺:“好。”隨即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來,跳上來,我背你。”
林小青不由笑了笑,爬上高宴的背,輕松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高宴背起林小青,輕松不吃力。高宴心疼這樣輕飄飄的林小青,記得林小青高中那會兒,胖嘟嘟的,他背著林小青走一會兒就渾身的汗。那個時候抱怨林小青該減肥了,可這會兒,背上的人倒是真瘦了,可他總就特心疼這樣清瘦的林小青。
高宴將林小青放在草坪的石凳上,林小青剛坐下,一條滿是肥膘的大黑狗,一瘸一拐的從遠處跑來。
林小青遠遠看著在草坪上吃力奔跑的黑子,黑子的后腿斷了一條,那條殘廢的后腿就像柔軟的尾巴似的,拖沓在地上。黑子跑的很吃力,也很興奮,在草坪上跌倒了好幾次,卻又吐著舌頭,歡快的爬了起來。
林小青鼻頭有些酸,黑子還是這樣笨拙。
黑子那條有勁兒的單后腿借地一蹬,撲在了林小青身上。林小青被黑子彪悍的體格撞的有些招架不住,差點兒跌倒。她將黑子的大狗頭往懷里一陣兒狠揉,黑子伸出舌頭在林小青臉上舔,嘴里嗚嗚直叫喚。
林小青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黑子那條柔軟殘廢的單腿,眼眶突然就潤了。
像黑子,即使失去了一條腿,但依舊能高興的在草坪上奔跑,即使跌倒了,還能憨呆的站起來,繼續朝著喜歡的人跑去。
黑子曾經跟著主人去深山搜救被泥石流困住的山民,不幸的是,黑子的主人被落下的山石砸死,當場身亡,連反應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山上細小的落石依舊像拳頭大的冰雹一樣,紛紛往下落。同去的戰友見情況危機,便拉著黑子往回走,然而黑子卻死死的咬住主人的衣服,死守不走。
落下的石頭壓住了黑子的后腿,當戰友們沿著原路返回時,黑子的后腿骨已經被壓的粉碎。遭受了碎骨之痛的折磨,可是黑子的嘴,卻依舊死死咬著主人的衣服。
黑子的主人以軍人的榮譽下葬,黑子硬是從醫院爬起來,拖著殘廢的腿,一瘸一拐的跟著戰友的車走。那日天空也不作美,下起了一場大雨。黑子到墓園的時候,送黑子主人下葬的戰友們正準備往回走,卻看見了拖著廢腿走進墓園的黑子。
黑子帶著自己那只被石頭壓得粉碎的殘腿,吐著舌頭,淋著大雨,直挺挺的立在墓碑前,就像一個正在敬禮的軍人。
黑子在墓碑前憂郁的趴了兩天兩夜,戰友們敬佩黑子,想著辦法想把它抱回去,可是黑子見人靠近,就像狼似的狂吠。黑子曾經是部隊最兇猛的軍犬,勇猛無敵,沒有人敢靠近它。
戰友們都以為黑子必死無疑了,可半個月后,黑子卻突然回了軍區。黑子安靜的趴在主人曾經住過的房門外,靜靜的等。
等了一夜,好容易門開了,它激動的站起來,一抬頭,看見的卻不是它的主人,隨即又失望的趴下。
接下來的日子,黑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守在門外,期盼有一天主人能從門里走出來。每到軍區的號角聲響起,黑子就艱難的用自己僅剩下的三條腿圍著訓練場跑步,就像從前一樣跟著主人晨練一樣。
黑子跌倒了爬起來,圍著訓練場一圈一圈的跑。
那年春節,林小青和高宴回了軍區大院,他們在訓練場晨跑時,幾乎每天都跟在黑子的后面,看著黑子一瘸一拐的跑步。再后來,他們慢慢的接近黑子,兩人將黑子夾在中間,陪著黑子慢跑。起初黑子很反感,還對著高宴和林小青嗚嗚的叫,可一個星期后,黑子也就接受了他們。
高宴將黑子帶回了新家,每天都和林小青帶著它訓練。
黑子認主,但更通情。黑子逐漸喜歡上了和高宴、林小青。
但即便它有了新家,它每天還是會習慣性的蹲在門口等主人。
林小青抱著懷里的黑子,覺得對它很抱歉。她和高宴答應過要照顧黑子,可最后兩人因為學業、事業而沒能繼續留在軍區照顧黑子。
高宴有將黑子帶離軍區的想法,可是這對于黑子,莫過于是另一種殘忍。
黑子已經習慣了,在門口等主人,希望有一天,主人會從門里走出來,蹲下身子,揉它的腦袋,鏗鏘的叫它:“好黑子!又結實了不少!”